cì次yùn韵kǒng孔wén文zhòng仲tuī推guān官jiàn见zèng赠

现代文翻译

我本性像麋鹿一样向往自由，确实不是甘愿被套上辕具拉车的人。

你就像一匹汗血宝马，还是幼驹时就已显出非凡的气概。

我们本可以并驱在宽阔的大道上，戴着华丽的马饰一起飞驰。

听着马蹄声本该奋蹄狂奔，哪里还会甘愿被绳索拴住束缚呢？

我曾想你早上从燕地出发，喂足了饲料在楚地天还没偏西。

为什么你中途停下了脚步，身边竟然跟上了瘦弱的驴和骡子？

看那马披挂着金鞍翠锦，玉做的缰绳上垂着青色的丝穗。

旁观者觉得这确实美好，但自己心里却感到深深的厌倦。

既然都是为人所驱使劳累，何必要轻视拉着盐车的简陋车驾呢？

你且看看那些站在宫廷仪仗里的马，它们不敢出声也不敢东张西望。

它们被长期的驯服和鞭打所困扰，最后只剩下一副骨架和皮囊。

人生各有各的志向，这个观点我已经持守很久了。

别人听了可能会笑话，但我愿意把这道理讲给你听。

在空荡的书斋里卧听积雨声，生病的身体需要费力支撑。

秋天的野草爬上了墙头，霜后的落叶在台阶边发出鸣响。

门前自然没有访客，我敢学扬雄那样闭门不接请托。

候吏报告你来访了，你放慢马车停在了江边。

和一位高士对谈片刻，稍微忘却了身为俗吏的卑微感。

今天你错爱了我的诗句，精美得如同凤凰起舞。

你的诗让我如同上山时断了梯级，掉入大海时迷失了渡口。

可怜我这枯槁的身躯，借你这诗句的润泽生出了些许生机。

难道要效仿世俗之人，去粉饰太平、掩饰伤疤吗？

如果贤明之君明日被任用，应当唱起《清庙》那样的祥和之歌。

为何不学司马相如，预先写下《封禅词》那样的颂词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精妙之处，在于苏轼将整篇诗构建在一个庞大的“马”的隐喻体系中，却并非用来炫技，而是为了辨析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姿态。

开篇“我本麋鹿性，谅非伏辕姿”与“君如汗血马，作驹已权奇”，确立了全诗的对话基础：我是向往自由的野鹿，你是天生的千里马。这不仅是自我标榜，更是对友人孔文仲才华的极高评价。然而，苏轼敏锐地指出了“汗血马”的困境——“云何中道止，连蹇驴骡随”。这里有一个极具张力的画面：一匹绝世良马，走着走着，身边却跟上了慢吞吞的驴骡，甚至不得不减速与之并驾。这是官场常态的生动写照：才高者往往被庸碌之辈拖累，或者主动选择随波逐流以保全自身。

诗中最见深意的是第10、11句：“君看立仗马，不敢鸣且窥。调习困鞭箠，仅存骨与皮。”立仗马是站在礼仪场合的马，规矩严苛，不许出声，不许乱看，只能被动接受鞭策，最终落得皮包骨。苏轼用“不敢”二字，写尽了官场中那种压抑人性、阉割思想的恐怖氛围。与此相对，他宁愿做那头拉着盐车的“盐辎”车马（“均为人所劳，何必陋盐辎”），虽然劳累，但起码还有劳作的真实感，而非像立仗马那样虚伪且被奴役。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宏大的社会隐喻回到个人的生活细节。“空斋卧积雨，病骨烦撑支”与“秋草上垣墙，霜叶鸣阶墀”，营造出一种清冷、萧瑟却独立的隐逸氛围。此时友人来访，“一对高人谈，稍忘俗吏卑”，这种交往不是权钱交易，而是灵魂共鸣。最后以“胡不学长卿，预作《封禅词》”作结，既是幽默的调侃，也是坚定的拒绝：你（或世俗眼光）何必逼我去写那些歌功颂德、粉饰太平的文章呢？整首诗语言古奥却不晦涩，典故密集却血脉贯通，展现了苏轼在顺境与逆境中，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自我认知和独立的人格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