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shàng上tiān天zhú竺biàn辩cái才shī师

现代文翻译

天竺寺有南北两座山门，分处天竺山（上天竺与下天竺）的山下

寺中有一位老法师，身形瘦长，就像高高的水鸟

不知道他修的是哪一宗的佛法，只见他那双清亮的眼睛能照见幽静的山谷

只要见到他，心境自然清凉，仿佛洗尽了心里的烦恼毒素

他的德行使整个杭州城（都会）的男女老幼都恭敬礼拜他那双白脚

我有个刚出生的小儿子，头骨方正坚硬，面颊像个小小的玉犀角一样凸起

他还不满四岁，还不太会走，整天需要大人抱在怀里，累得我的后背和肚子都酸痛

法师来到这里为他摩顶赐福，孩子高兴起来，蹦蹦跳跳地追着奔鹿跑

这才明白，在戒律之中真正的妙用，正是不受条框的束缚

何必天天背诵《法华经》呢，不如假装疯癫，把鱼肉也当素菜吃下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轼这首《赠上天竺辩才师》与其说是写禅宗法师，不如说是一幅生动的人物速写。全诗摒弃了传统禅诗枯寂、堆砌佛典的毛病，用苏轼特有的幽默和生活化的笔触，勾勒出辩才法师不拘小节的独特形象。诗中“瘦长如鹳鹄”一句堪称，诗人用“鹳鹄”（大型水鸟）来比拟法师瘦削高挑的身形，既写出了其清癯的外貌，又赋予了飞鸟般的轻盈与仙风道骨，让人联想到超凡脱俗的禅宗审美。紧接着“见之自清凉，洗尽烦恼毒”将抽象的佛法感受具象化，把“清凉”“洗尽”这种身体感官体验直接等同于精神解脱，读者通过这几句能切实体会到辩才法师自带一种让人如释重负的“气场”。诗中最具烟火气的，是苏轼写自己幼子与法师互动的段落。“师来为摩顶，起走趁奔鹿”用“趁奔鹿”来比喻孩子被摸顶赐福后活泼好动、奔跑雀跃的样子，充满了对小儿的宠溺，也侧面写出法师摩顶动作在孩子眼里的神奇“妙用”。最后“乃知戒律中，妙用谢羁束。何必言法华，佯狂啖鱼肉”更是翻出新意。苏轼认为真正的佛法不需要死守戒律的形式，“妙用”恰恰在于不受拘束。最后一句调侃辩才法师连《法华经》都可以不读，甚至“佯狂”吃肉，看似荒诞，实则是苏轼对辩才不拘泥于世俗形式、直指本心的禅者风范的极高评价。这种将佛理与市井趣味融为一体的笔法，正是苏轼赠诗的独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