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āng张zi子yě野nián年bā八shí十wǔ五shàng尚wén闻mǎi买qiè妾shù述gǔ古lìng令zuò作shī诗

现代文翻译

成都的张老先生你且自嘲发狂吧，别让人小觑你这九尺高躯、鬓角眉梢已发白。

诗人虽已老去，心中的“莺莺”（情致/佳人）还在；公子归来，双飞的“燕燕”（忙碌/欢闹）正忙。

当年柱下的相君（庄子）如今还有牙齿（能咀嚼享乐），那位江南刺史（白居易）早已没心没肺（只知享福）。

我平生长久地充当你门下的门生，只稍微派个信使（彭宣）去后堂（闺房）看看，不必张扬。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是苏轼以戏谑之笔写给老友张先（字子野）的“贺诗”。张先年届八十五，传闻又纳了一名年轻妾室，苏轼遂作此诗调侃。全诗妙在“雅俗共赏”：表面是文人雅集的打油诗，骨子里却藏着对生命活力的极致赞美与对衰老的戏弄。标题中的“述古”指张次公，字述古，是当时在场听苏轼作诗或转述此事的友人，此诗可能是张次公请求苏轼为张先作诗记录此事，或是苏轼以此事为题的即兴创作，点明了事件发生的见证背景。

首联“锦里先生自笑狂，莫欺九尺鬓眉苍”，开篇即定基调。张先自称“锦里先生”（成都），自嘲发白眉苍仍要“狂”（纳妾）。苏轼劝他“莫欺”，意为别小看这九尺高躯，虽老犹可一搏。这里的“狂”字极具张力，将耄耋之年的风流韵事写得理直气壮。

颔联“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是全诗的核心，堪称诗眼。上句“莺莺”并非引用元代《西厢记》张生与崔莺莺的典故（该作晚于苏轼数百年），此处“莺莺”既泛指美女，也沿用了唐代韩偓《香奁集》等诗词中以“莺”喻女子娇媚的传统意象，强调无论诗人如何衰老，佳人的青春魅力依然存在。下句“燕燕”并不强行关联《诗经·燕燕》或双燕意象，而是与“莺莺”构成工稳的对仗，指代侍奉的婢女或妾室。画面中，随着“公子”归来，后堂侍女忙碌穿梭，既写实了“老夫少妻”的生活场景，又通过“莺”之静美与“燕”之忙碌的动态对比，把尴尬处境转化为一幅充满生活情趣的春闺图景，消解了世俗对老夫少妻的非议。

颈联“柱下相君犹有齿，江南刺史已无肠”是用典自嘲与互嘲。上句“柱下相君”指庄子，庄子曾任漆园吏，被尊为柱下史，此处苏轼以庄子比喻张先，意为即便像庄子那样超脱世俗的高士，在晚年生理本能（“犹有齿”指尚有牙齿，能咀嚼美食或享受情欲）的驱动下，也难免有情欲之念，以此宽慰张先不必因年老纳妾而自惭形秽。下句“江南刺史”指白居易，白居易曾任杭州、苏州刺史，晚年好酒诗，苏轼借白居易“无肠”的典故（“无肠”在古文中常喻无心肝、不存世俗礼教之思虑，或指只顾享乐不知愁绪），实为苏轼自谦或指代在座友人，表示大家已抛弃礼教束缚，只求现世一乐。这两句用典看似生硬，实则通过庄子之“有齿”与白居易之“无肠”的对照，将严肃的道德审视转化为轻松的生理学调侃，风趣横生。

尾联“平生谬作安昌客，略遣彭宣到后堂”收束全诗，回归现实。苏轼自谦为“安昌客”，引用西汉张禹封安昌侯，其门生宾客如云的典故，表明自己只是张先府上的普通门生，不敢以长辈或权威自居。句中“彭宣”并非指仆从，而是西汉大臣彭宣（或指代一位得体的信使/中间人），“略遣”意为略微差遣，意指只派一位得体的信使或宾客去后堂探视或传话，不要大声张扬。这既是对张先“私情”的保密态度，维持了文人雅士的体面，也是朋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苏轼此诗，表面是调侃，实则是对张先“老当益壮”生命力的喝彩。他没有道德说教，没有劝人修身，而是用精准的典故和工稳的对仗，把一件可能被人诟病的“不雅”之事，写得清新脱俗，幽默风趣。这体现了苏轼“游戏笔墨”中的人本主义精神：尊重个体生命欲望，不虚伪，不矫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