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烟雾缭绕的红花、晶莹露珠下的绿叶,在晨风中散发着香气;燕子飞舞,黄莺啼鸣,春天的白昼显得格外漫长。
谁说这位使君贫穷又年老呢?看那如绣屏锦帐般的繁花,在风中摇曳,仿佛笙簧乐器在呜咽发声。
词语注释
文与可: 苏轼的弟弟苏辙,字子由,曾任洋州(今陕西洋县)通判。此处'文与可'代指苏轼本人或其相关人物,但结合组诗背景,'文与可'应为苏轼任洋州通判时的自号或相关指代,实际上组诗是苏轼为洋川园池所作,'文与可'可能误传或为苏轼对友人/自己的戏称,但在此语境下指苏轼任洋州官职。
使君: 汉代以后对州郡长官的尊称,此处苏轼自称或指代洋州官员。
文学赏析
苏轼这首《披锦亭》出自他应好友文同(字与可)之邀所作的组诗。文同当时正担任洋州通判,苏轼虽于熙宁六年赴任,但创作此套园池诗时,两人正处于对洋川园林景致充满期待的语境中。全诗仅二十八字,却通过色彩的堆叠与声韵的转化,将春日园林的生机与诗人以官身自况的幽默交织在一起,展现了苏轼在闲适中对官场刻板印象的消解。
起首两句并未直接切入亭台本身,而是先铺设环境:“烟红露绿晓风香,燕舞莺啼春日长”。诗人用“烟红露绿”四字密集地罗列视觉色彩,配合“晓风香”调动嗅觉,再以“燕舞莺啼”引入动态与听觉,在短短十四字内构建出立体而丰盛的春日图景。这里的“春日长”并非实指时间漫长,而是暗示诗人在园林中流连忘返,侧面烘托出洋川园池之美足以消解官场的枯燥。这种感官的层层叠加,为后文的“锦”字埋下了视觉与听觉的伏笔。
笔锋至此陡然一转,后两句直接回应了诗人自身身份的矛盾:“谁道使君贫且老,绣屏锦帐咽笙簧”。这里的“使君”是古时对州郡长官的尊称,在此语境下指代苏轼以官员身份自况,他针对世俗对贬官文人“贫且老”的刻板印象进行反击。按照常规逻辑,贫老之人居陋室,何来“绣屏锦帐”?苏轼却故意用极尽奢靡的意象来反衬。这里的“绣屏锦帐”并非实写亭中真有锦绣,而是借“披锦”之亭名,比喻春日繁花似锦,自然之景如锦绣般铺展;“咽笙簧”则以拟人手法,形容花影摇曳、风过花枝时发出的声响如笙簧呜咽。这种虚实相生的写法,既巧妙地扣住了亭名,又以“贫且老”的自嘲化解了“锦帐”的富贵气,读来令人莞尔。苏轼在物质相对清简的困境中,仍能发现自然之美并以此自娱,这种精神上的富足远超物质的贫瘠,正是其人格魅力所在。
诗文录《和文与可洋川园池三十首 披锦亭》·苏轼: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u-shi/20717506611362406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