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ú除yè夜dà大xuě雪liú留wéi潍zhōu州yuán元rì日zǎo早qíng晴suì遂xíng行zhōng中tú途xuě雪fù复zuò作

现代文翻译

除夕那晚，大雪将我留了下来；到了正月初一，晴好的天气送我远行。

东风吹醒了昨夜的残酒，瘦马在寒风中站得呆若木鸡，我也在残梦中昏昏沉沉。

朦胧的晨光穿透迷雾，纷纷扬扬的雪花在风中盘旋飞舞。

我下马坐在野外小酌，这美好的时刻，竟有谁来与我共享？

忽然间晚云合拢，雪点乱洒下来，天地间毫无空隙。

鹅毛大雪压得马背下垂，马儿跑得飞快，我竟感觉自己像是在骑着白凤。

这里已经连续三年干旱，逃荒的户人家的房屋都歪斜破败了。

老农放下锄头长叹，悲伤的泪水混着饥饿引起的肠绞痛。

虽然这场春雪来得晚了些，但赶在春种前下，麦苗还可以播种。

我怎么好意思抱怨自己行役的劳累呢？只要这场雪能帮你们（农户）把饭罐子填满，我就在雨中放声歌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苏轼这首《除夜大雪留潍州元日早晴遂行中途雪复作》，最容易被吸引的不是开头的写景，而是结尾那四句关乎民生的议论。全诗前半部分写雪态，“东风吹宿酒，瘦马兀残梦”一联极佳。“兀”字用在此处，取“昏沉、迷糊”之意，精准刻画了瘦马在残梦中伫立摇晃、神志不清的状态，映射出诗人宿醉未醒、身心俱疲的具体感受。这种“瘦”与“残”，不仅是肉体上的疲累，更是诗人彼时贬谪漂泊、仕途困顿的心理投射。“鹅毛垂马骏，自怪骑白凤”则突转笔调，从凄苦转为诙谐。在漫天大雪中，诗人把自己骑在白马上的形象想象成骑白凤的神仙，这种“怪”（奇怪/自嘲）的心态，是苏轼特有的旷达——即便身处逆境，也能在自然奇观中找到一点自我消解的趣味。然而，诗歌的后半部分画风突变，“三年东方旱，逃户连欹栋”将镜头从个人的野酌拉向了社会的现实。这里运用了由己及人的手法。苏轼在雪中发现的不是“瑞雪兆丰年”的吉祥，而是农民因旱灾而逃户、房屋破败的惨状。“老农释耒叹，泪入饥肠痛”一句中，“痛”字既是生理上的饥肠辘辘，更是精神上的锥心之痛，诗人将自身对底层民生艰难的深刻体察融入老农的动作与神态之中。最后“敢怨行役劳，助尔歌饭瓮”，诗人将个人旅途的劳顿与雪助农事联系起来。“饭瓮”在诗末作为“歌”的宾语出现，此处并非泛指盛饭容器，而是借用具体物象代指粮仓丰足或食粮充裕的状态，暗含了对仓廪实、百姓足的期盼。诗人以“助尔歌”的愿景，表达了自己希望雪后农事得助、百姓能有余粮的朴素愿望，这种将个人行役之苦转化为对民众温饱之喜的视角转换，体现了苏轼对民生疾苦的高度敏感。整首诗节奏上由缓到急，再由奇到悲，最后归于一种深沉的悲悯。它展示了苏轼作为诗人之外，作为政治家的另一面：对底层百姓生存状态的关注与体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