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ē蝎hǔ虎

现代文翻译

黄公鸡啄食蜥蜴时，就像啄食谷子一样轻快，窗前的那只守候的蜥蜴，人们叫它蝎虎。

在暗处蜷尾伺机捕捉飞虫，它轻巧敏捷的本领全靠腰背肌群的发力。

蜥蜴静静伏在墙壁上，脉脉含情地凝视着，天生一副丑陋的外表，向来无人把它拿来跟别的动物比较。

今年天旱，人们高喊蜥蜴的名字（祈雨），狂奔的儿童们跟着热闹起来，又唱又舞。

人们期望它能衔起沟渠里的水化作冰雹，又能去向神龙寻觅降雨的云雷。

守候的蜥蜴啊，请努力捕捉苍蝇吧，到了明年天旱的时候，我们还得求你来祈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蝎虎》读来颇有趣味，苏轼写小动物极少落入“咏物言志”的俗套，而是借物起兴，直抵民间祈雨的民俗语境。诗的开篇从日常视角切入，“黄鸡啄蝎如啄黍，窗间守宫称蝎虎”，用大白话记录鸡啄蜥蜴的瞬间，将“蝎虎”与“守宫”这两个名字并置，既交代了命名由来，也拉近了读者与观察对象的距离，毫无说教气。

中段转入对蜥蜴习性的特写：“暗中缴尾伺飞虫，巧捷功夫在腰膂”。这里的动词“缴”、“伺”用得极精准，写尽了蜥蜴蓄势待发的动态；“腰膂”一词将视角从动作收束至生理结构，说明其敏捷并非虚妄，而是源于躯干肌肉的爆发力，观察可谓细致入微。紧接“跂跂脉脉善缘壁，陋质从来谁比数”，笔锋一转，由动归静，用“跂跂脉脉”形容其静默贴壁的娇憨与专注，与上句的机警形成反差。自称“陋质”是苏轼一贯的自谦笔法，实则是以贬为褒，暗示这不起眼的生物自有其神韵，无需与飞鹰走兽相比。

后四句是全诗的“高光”与文眼所在。苏轼不再局限于对动物的微观观察，而是将镜头拉大至天地之间：“今年岁旱号蜥蜴，狂走儿童闹歌舞”。这一笔带着浓重的民间气息与童趣，将“蝎虎”这一物种与岁旱祈雨的古老传说勾连起来，把蜥蜴置于“狂走儿童”的喧闹场景中，荒诞而可爱。紧接着“能衔渠水作冰雹，便向蛟龙觅云雨”，想象瑰丽跳跃，仿佛蜥蜴真的能衔水成雹、叩问龙神，这并非实写，而是苏轼以诗家笔法为民间祈雨仪式赋予神话色彩，让蜥蜴拥有了沟通人神的职能。结尾“守宫努力搏苍蝇，明年岁旱当求汝”，看似玩笑，实则以幽默的口吻完成了对蜥蜴的礼赞与期待，也暗含了对时局旱情的关切——与其空喊口号，不如寄望于这些微小的生灵，体现了诗人关注民生、借戏谑语道真情的深刻情怀。全诗不靠辞藻堆砌，而靠生活观察的灵动与想象力的飞跃取胜，是苏轼“以文为诗”、寓庄于谐的典范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