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春cài菜

现代文翻译

蔓菁的宿根已经长出了新叶，韭芽戴着泥土像蕨菜一样卷曲

蒸熟了香荠和肥美的白鱼，切碎青蒿点缀着滑凉的饼

宿醉刚醒春睡初起，穿着细鞋在幽僻的菜畦里采摘芳辣的野菜

茵陈和甘菊没有辜负这片土地，切细的鱼堆满盘子，纤手涂抹调味

北方苦寒的天气至今未止，雪底下的蔬菜棱角像铁甲一样坚硬

哪里比得上我们蜀地冬季蔬菜丰富，霜叶和嫩芽在寒冷中更加茁壮

长久抛下白菜葛根还是小事，苦笋和江豚（的美味）哪里忍心提及

明年递交辞呈直接归乡，不要等到牙齿摇动头发脱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轼这首《春菜》看似写食，实则是借饮食抒写对蜀地生活的眷恋与对北方贬谪生活的厌倦，是典型的“以味写情”。全诗起笔极细，前四句聚焦于蔓菁、韭芽、香荠、青蒿等蜀中时令野菜，罗列得密集却不觉枯燥，因为动词选用极为精准：“戴土”写韭芽破土而出的姿态，“拳如蕨”用比喻将静态的芽写得充满生命力，“碎点”“凉饼滑”则调动了味觉与触觉。尤其是“细履幽畦掇芳辣”一句，从宏观的食材清单转向微观的人物动作，诗人宿酒初醒，穿着细鞋走在幽僻的菜畦间采摘野菜，这个画面将闲适、雅致与生活情趣融为一体，是苏轼特有的生活美学。

后四句笔锋陡转，从蜀地转到北方。“雪底波棱如铁甲”一句堪称全诗最精彩的比喻。北方的蔬菜在雪地里棱角分明，坚硬如铁甲，既写出了北方严寒的气候特征，又暗喻北方生活环境的僵硬与严酷，与蜀地“霜叶露牙寒更茁”的生机盎然形成强烈对比。这种对比并非单纯的美食比较，而是生存状态与精神境遇的折射。结尾“明年投劾径须归，莫待齿摇枋发脱”直抒胸臆，表达了对仕途奔波的疲惫和对回归故土的迫切渴望。整首诗在清淡的野菜描写中包裹着浓烈的思乡之情，体现了苏轼在贬谪期间通过美食与日常寻找精神慰藉的生活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