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sǔn笋sháo芍yào药yǔ与gōng公zé择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久居他乡已厌倦粗陋的北方饭菜，饿得精疲力尽时总想念南方的佳肴。

老朋友了解我的心意，从千里之外寄来了新鲜的竹笋。

双瓣并生的嫩笋，像一对玉色婴儿，逐一剥开如锦的笋壳。

厨子大概还认不出这是上好的双笋，而我这个异乡人一眼便看出了珍贵。

我家厨艺笨拙，平日只吃猪肉炖芜菁这类粗食。

把它转送给你这位来自江南的朋友，请用香喷喷的精米白饭烧煮着吃吧。

（诗末标点或衍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轼写美食的妙处，从来不在堆砌辞藻，而在字里行间藏着一个人的真实处境与微妙心理。这组《送笋芍药与公择二首》其一，表面写竹笋，骨子里写的是异乡人的胃与乡愁。

“久客厌虏馔，枵然思南烹”起笔极坦诚。“虏馔”二字并非泛指粗粝北方饭，而是特指当时北方粗陋的饮食（注：此处“虏”在北宋语境下多指代北方或粗劣之意，或为版本异文，但苏轼借此表达不习惯）——苏轼自江南北渡，常年吃不惯这类饭菜，饿得面有菜色（“枵然”）时，想念的偏偏是南方精烹细作的饮食。这一句把“思乡”降落到胃的层面，比直接写“故乡”更真切：思乡先思一口熟悉的饭。

“骈头玉婴儿，一一脱锦䙀”是全诗最见才思的一笔。双瓣竹笋比作一对玉婴，笋壳比作锦衾，把剥笋的动作写得既稚趣又珍贵。但真正的高明在下一联：“庖人应未识，旅人眼先明。”厨子大概认不出这是上好的骈头笋，而诗人这“旅人”一眼就看出来了——“眼先明”三字，暗含了身份与味觉的双重落差：别人是“吃”，他是“认得”，认得本身就是一种思乡的能力。这里没有说“我比你们懂”，但“眼先明”的得意藏得很含蓄，反而比直说“我懂行”更耐咀嚼。

结尾“我家拙厨膳，彘肉芼芜菁”笔锋一转，从江南的精致回到自己家笨拙的伙食，再送笋去“配香秔”烧煮，表面是赠物的客套，实则完成了情感闭环：我寄不出南方的胃，就把南方的笋寄给你——你替我把它烧好、配好，就当是我在异乡替你“品尝”一口故乡味。整首诗用竹笋做引子，实则写的是苏轼在政治迁谪中“久客”身份下对江南饮食文化的乡愁，以物写情，举重若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