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ōng中qiū秋yuè月jì寄zi子yóu由sān三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去年那轮殷勤的明月，波光潋滟地洒在古城的东方。

去年那个憔悴的人，正卧病在残破的窗户之中。

月亮徘徊着巧心寻觅，窈窕的月影穿透了幽深的房栊。

月亮哪里知道我身患疾病，它只看见空荡荡的歌唱楼阁。

我扶着枕头三度叹息，拄着拐杖起身跟随月影行走。

天上的秋风并不怜悯我，将我吹落到清冷的月宫之中。

白露之寒侵入肺与肝，夜里吟叹声如秋虫鸣叫般不绝。

这竟使太白般的豪放，化作了东野式的穷苦孤寒。

我的余年还剩多少，美好的明月怎能一次次相逢。

寒冷中的鱼也不得安睡，整夜里互相吐水发出噞喁之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中秋寄子由的长诗，最见苏子瞻在贬谪黄州时期的生命痛感。开篇四句“殷勤去年月，潋滟古城东。憔悴去年人，卧病破窗中”，将明月与病者同置于“去年”的时间维度中，“潋滟”形容水波起伏、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闪动之状，而人却已憔悴病卧。这种并置没有使用任何修辞上的转折，仅凭两个定语“去年”的重复，便撕开了时间与生命流逝的残酷对比。随后“徘徊巧相觅，窈窕穿房栊”两句，月影“徘徊”“窈窕”穿窗，赋予无生命之月光以幽冷诡谲的生命感，“窈窕”二字本形容女子体态，此处形容月影透窗，既写出了月光纤细穿入破窗的视觉动态，又带有一种幽冷而诡谲的美感。全诗最精警的是第八句“坐令太白豪，化为东野穷”，诗人借李白的豪与孟郊的穷两种截然不同的诗歌审美意象，自况因谪居穷病而精神气质发生的剧烈位移——这是苏轼罕见地以孟郊自况，打破其一贯的旷达形象，体现贬谪后的精神沉沦。结尾“寒鱼亦不睡，竟夕相噞喁”中，“噞喁”指鱼儿浮出水面吐水时发出的声音，将整夜难眠的生理痛感投射于秋夜寒鱼，水下的生物尚且因夜寒而彻夜不宁，更见诗人身心俱疲、无眠至天明的心境。整首诗虽题为“寄子由”，但全篇无一字及于弟弟苏辙，纯粹是诗人借中秋月抒写黄州谪居时期的病体交瘁与精神重压，这种“缺席”强化了诗人独自面对病月时的隔绝感，情感走向由望月生慨、到病体难支、再到诗魂凋零，层层递进，是一首极具自传色彩的中秋长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