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ì次yùn韵zi子yóu由bìng病jiǔ酒fèi肺jí疾fā发

现代文翻译

回忆起你年少的时候，肺病让你连坐卧都疲乏不堪

咳嗽声有时一响就是整天，那气势像狂风暴雨掠过

虚浮的阳气往上涌，寒邪却又冷得往下坠

妻儿们担心得神情憔悴，切好的肉菜都不敢端上桌

整年都不能按时吃晚饭，半夜里就被空虚的饥饿感侵袭

胃部虽强但膈部总痛苦地胀满，肺气一收敛腹部就立刻胀裂

体内的'彭神'任性地啃噬精气，'二竖'病邪又到处播撒

丹田可以像经营田地一样来养生，谁劝你多练吐纳黄精呢

我怀中探得了真正有效的药方，不假手常规的君臣佐使

起初像雪花一样慢慢堆积，渐渐大得像樱桃珠

隔着墙听见你吞咽三声，隐隐约约像磨盘转动

从这时起旧病就好了，阳气和阴气一唱一和地调和

修行的路上要经历很多试炼，中途总有坎坷

我这一生杯盏用不完，知道痛饮终究无可奈何

老朋友眼看就要凋零殆尽，还能剩几个老伴儿呢

剩下的岁月就像一斗谷米，等着和你一起慢慢舂米

怎么就不懂得珍重自己，醉和病又来了一次挫折

真正的道源会结出梨枣般的成果，世俗的滋味不过如糠皮草屑

耕耘时应当等待收获，希望你自己勤勉地自律

让我们一起去写《远游》篇吧，不必引用那些道教术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轼的这首《次韵子由病酒肺疾发》写得极其实诚，不像他许多豪放之作那样有‘词人姿态’，而更像一位大哥坐在病床前给小弟讲家书、讲病理、讲养生。全诗按‘忆少年->说现症->开药方->劝养生->寄厚望’的顺序层层推进，逻辑紧密到几乎可以说是一篇散文体的医案记录。最值得玩味的，是他在第七行用‘三彭恣啖啮，二竖肯播播’来解释弟弟肺部疾病的成因——这不是普通的修辞，而是直接借用道教《抱朴子》和《晋书》中的两个典故，把‘病根’具象化为体内的‘小医生’和‘司命之神’在捣乱。这种写法既显示了苏轼兼通道学的学识，也暗示他在弟弟病中试图用玄学安慰家属，让他们不致惊惶。而第十到十一行‘初如雪花积，渐作樱珠大，隔墙闻三咽，隐隐如转磨’是整首诗最精彩的四句。他用雪花比喻药丸堆叠的细碎质感，用转磨比喻药力发动时喉咙的震颤感，感官层次非常丰富——有视觉（雪花）、触觉（樱珠大小）、听觉（三咽、转磨），把服药过程中的细微体验写成了通感的诗学实验，这在宋诗中极为少见。全诗的情感核心其实在第十五到十六行‘旧人眼看尽，老伴馀几个，残年一斗粟，待子同舂簸’。苏轼在此忽然放下了医者的姿态，变成了一个即将步入晚年的兄长，在担心：哥哥这辈子的旧友、至交都陆续凋零了，只剩下几个老伙计，我剩下的那点米粮和日子，是想等你一起慢慢舂米做饭过的。这句‘待子同舂簸’把‘生老病死’的日常琐碎写到了极致，比任何‘长歌当哭’都更令人心碎，因为它把亲情写成了‘一起舂米’这种最卑微的劳作。结尾‘仙语不用些’看似高蹈，实际上是对自己全篇‘三彭二竖’玄谈的自觉调侃——那些道教术语终究不过‘些’（巫祝咒语）一般，真正要紧的还是‘耕耘当待获，愿子勤自课’的日常养生。整首诗既有医理的实在，又有亲情的绵密，更有一点点自嘲的达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