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í岐tíng亭dào道shàng上jiàn见méi梅huā花xì戏zèng赠jì季cháng常

现代文翻译

蕙草枯死兰花凋残菊花也被摧折，岭头梅花的香气却如返魂香般飘入。

梅花枝头残留的绿叶被风吹尽，只有一点花心被鸟雀啄开。

在荒僻的野店初次品尝竹叶酒，江上的云气低垂如同豆秸燃烧后的灰烬。

将来还能在女子发钗上见到梅花，她病愈起身时乌黑的头发如云般堆叠。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岐亭道上见梅花戏赠季常》是苏轼黄州时期赠予好友马正卿（字季常）的作品。题目冠以“戏赠”，全诗基调并非一味沉郁，而是从岭上见梅的生活体验出发，延伸至对友人风雅生活的调侃与想象，体现了苏轼在贬谪生活中苦中作乐、以谐趣消解苦闷的心态。

首联“蕙死兰枯菊亦摧，返魂香入岭头梅”起笔极重。蕙草枯萎、兰花凋零、菊花摧折，通过“蕙”、“兰”、“菊”三种香草的相继败落，写出了早春百花凋尽的萧瑟。在万物俱寂之际，唯有岭头梅花的香气如“返魂香”般涌入。这里用“返魂香”这一带有神话色彩的典故，既突出了梅花凌寒独放的生命力，也暗示了诗人在逆境中内心仍有一口气未尽，对生命复苏的渴望。

颔联“数枝残绿风吹尽，一点芳心雀啅开”是全诗最见巧思之处。诗人观察入微，梅花枝头残存的绿叶已被风吹尽，只剩一点芳心（梅花的花苞或初开的花蕊），竟被鸟雀啄开。一个“啳”字用得极狠也极真，写出了自然界的残酷与无序。这既是写实，也隐喻了诗人当时所处的政治环境——美好纯洁的东西（芳心）往往遭受无端的摧残与啄食，而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被“风吹尽”，这种无力感跃然纸上。

颈联转入生活场景，“野店初尝竹叶酒，江云欲落豆秸灰”。在荒僻的岐亭道上，诗人在简陋的野店里初尝竹叶青酒或泛指糯米酒，抬头望去，江上的云气低垂，颜色暗淡如烧豆秸后的灰烬，形容云气或景象的灰暗。这两句看似平淡的日常记录，实则营造出一种灰暗、压抑的氛围。“江云欲落”既是景语，也是心语，象征着诗人心中沉重的抑郁之情几乎要将他压垮。

尾联“行当更向钗头见，病起乌云正作堆”笔锋陡转，从室外梅花转至室内女子。此处并非单纯描写一位无名女子病愈，而是基于“戏赠季常”的语境，诗人由岭头梅花联想到友人马正卿的生活，想象梅花香气或形态与友人之妻（季常妻）发钗上的装饰相关联。马季常素有风流之名，苏轼在此处带有幽默的调侃意味，暗示友人或许正病后起身，对着镜子整理如云发鬓，而梅花亦如簪钗般点缀其中。整首诗从外界的冷梅写到室内的病起，完成了一个从凄清到温存的过渡。虽然名为“戏赠”，但其中隐含的“病”与“堆”（堆积的云/发），依然带着黄州时期苏轼身体不佳、心绪沉重的底色，但在调侃中透出一丝人间的烟火气与慰藉，展现了苏轼在逆境中善于发现生活情趣、以幽默化解苦闷的精神状态。全诗以梅花起，以女子收，在冷峭中透出一丝人间的烟火气与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