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ng东pō坡bā八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荒废的壁垒已无人问津，坍塌的墙垣长满了芦苇和野草。

谁会愿意倾尽浑身力气去开荒，到了年末也怕补偿不了辛劳。

唯有我这个孤苦伶丁的客旅之人，困顿到了天地的尽头也没有躲藏的地方。

只能来捡拾这些碎砖破瓦，大旱之年连泥土都是干涸不肥沃的。

在崎岖的乱草荆棘中劳作，想要刮下哪怕一寸土都要用尽全力。

忍不住放下农具长长地叹息，我那粮仓什么时候才能堆高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轼这首《东坡八首·其一》写于乌台诗案后贬谪黄州期间，初居东坡，亲自耕种。全诗最动人处不在前两句“废垒无人顾，颓垣满蓬蒿”的荒凉铺陈，而在于第五句“欲刮一寸毛”这一极具张力的动词“刮”。“刮”字通常用于从硬物表面剥离，此处用来形容在坚硬干旱、布满荆棘的土地上勉强开垦，将农耕的艰难与身体的极度消耗具象化了。面对“岁旱土不膏”的自然绝境，诗人不是用常规修辞来感叹辛苦，而是用“刮”字精准地传递出那种如同从虎口夺食般的生理性吃力。全诗的情感逻辑并非一味的哀怨，而是有着清晰的转折。前三联写客观环境的恶劣（断壁残垣、天穷无路、土地干旱），铺垫了生存的巨大阻力；到了第五句，视线从宏观的“废垒”聚焦到微观的“一寸毛”，这种由大及小、由荒凉及具体的视角转换，让“孤旅人”的劳作变得极其艰难可见。最后一句“喟然释耒叹，我廪何时高”，是体力透支后的真实喘息，将沉重的农耕体验转化为对粮食收获的急切期盼。这种期盼没有超现实的仙语，只有最朴素的农人视角的“粮仓多高”，反而让诗人此时的隐士身份——一个正在体验底层生存艰辛的文人——显得真实而深刻。前人论诗常喜说旷达，但这首词展示的并非刻意求得的豁达，而是在“天穷”与“土不膏”的双重夹击下，通过最卑微的劳作寻找生活支点的真实状态。从修辞效果看，“寸”、“刮”这两个字配合，将抽象的劳作痛苦压缩到了具体的物理维度里，这是全诗在语言最见功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