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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韵孔毅父久旱已而甚雨三首 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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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人忽梦饭甑溢,梦中一饱百忧失。
只知梦饱本来空,未悟真饥定何物。
我生无田食破砚,尔来砚枯磨不出。
去年太岁空在酉,傍舍壶浆不容乞。
今年旱势复如此,岁晚何以黔吾突。
青天荡荡呼不闻,况欲稽首号泥佛。
瓮中蜥蜴尤可笑,跂跂脉脉何等秩。
阴阳有时雨有数,民是天民天自恤。
我虽穷苦不如人,要亦自是民之一。
形容虽似丧家狗,未肯聑耳争投骨。
倒冠落帻谢朋友,独与蚊雷共圭荜。
故人嗔我不开门,君视我门谁肯屈。
可怜明月如泼水,夜半清光翻我室。
风从南来非雨候,且为疲人洗蒸鬰。
褰裳一和快哉谣,未暇饥寒念明日。

现代文翻译

饥饿的人忽然梦见饭锅里的米溢了出来,在梦中吃饱了之后,一百种忧愁都消失了。

只知道梦里吃饱了本来就是空幻的,还没真正领悟那实实在在的饥饿究竟是什么呢。

我一生没有田地,只能靠吃研墨的汁水度日,近来砚台磨干了,连墨汁都刮不出来了。

去年太岁轮值在酉位,干旱得邻居家的水浆都不让乞讨。

今年旱情又如此严重,到了岁末拿什么来让我的灶台变黑(做饭)呢。

对着荡荡青天呼喊也没有人听见,更何况想要磕头去号哭那泥塑的佛像。

瓮中那只蜥蜴尤其可笑,它伸着腿、眯着眼、张着嘴,那副样子何等整肃呆板。

阴阳更替有时令,降雨也有定数,百姓是上天眷顾的子民,上天自然会体恤他们。

我虽然穷苦得不如别人,但也终究是上天的子民之一。

我的外表虽然像丧家犬一样狼狈,但绝不肯摇着耳朵去争抢人家丢下的骨头。

我脱下帽子推开朋友,独自和屋里的蚊虫、雷声住在简陋的墙壁之间。

老朋友恼我不开门,你且看看我这门口,有谁肯屈尊前来拜访。

真可怜那明月光如水银泼下,半夜的清辉翻涌进我的屋子。

风从南方吹来并非下雨的征兆,暂且为疲惫的人洗去这闷热的郁结吧。

提起衣裳高歌一曲《快哉谣》,此刻无暇去忧虑明天的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