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ì次yùn韵kǒng孔yì毅fù父jí集gǔ古rén人jù句jiàn见zèng赠wǔ五shǒu首 qí其wǔ五

现代文翻译

油脂燃烧、兰花浓香都招致自焚，象牙翠羽也残害了它们的主人。

多言自古来就导致道理穷尽，微妙中有时却能化解纷争。

痴人只会数羊羔儿，不知道谁是左慈那样的幻术师。

千章万句终究不是我，急走捉你恐怕已经太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轼这首诗的耐人寻味之处，在于它表面上是在评论孔毅父（孔文郁）集古人句赠诗的行为，实则是借机阐发一套独特的文学观与生存哲学。全诗紧扣“自焚”与“非我”两个核心概念，层层递进，逻辑严密而幽默风趣。

“膏明兰臭俱自焚，象牙翠羽戕其身”，起笔极具冲击力。这里“膏明”指油脂因明亮而容易招致焚烧，“兰臭”指兰花因香气浓郁而招致采摘，苏轼认为，无论是才华（膏）还是美德（兰），一旦过度显露，都会招致反噬，如同象牙翠羽因美丽而被猎杀。这种“显露则遭祸”的观点，带有浓厚的道家思想色彩，也是苏轼晚年历经政治风雨后的深刻感悟。他并非否定才华，而是警惕才华带来的危险。言及言语的边界：“多言自古为数穷，微中有时堪解纷”。“数”在此处读 shù，意为定数或命运，“数穷”指招致厄运或理路不通，苏轼指出多言往往徒劳无功。但“微”意为轻微、含蓄，“中”意为中肯、击中要害，即含蓄中肯的批评有时也能化解纷扰。这一转折体现了他在“沉默”与“表达”之间的辩证思考：不是不说话，而是要说得精到、说得恰当。

在阐明了言语的分寸后，诗人的视角转向了创作主体的缺失，用典生动幽默。“痴人但数羊羔儿，不知何者是左慈”，其中“数羊”典出《列子》或《庄子》，通常比喻拘泥琐碎、思维僵化或迷失方向。苏轼讽刺那些只会机械堆砌古人句子的“痴人”，他们像痴人数羊般徒劳无功，不懂如何“变化”古人言语，使其化为自己的血肉。这里的“痴人”并非真的指孔毅父，而是泛指那些集句时缺乏主体意识的文人。与之相对的“左慈”，则是东汉方士，能以幻术变化万物，象征高超的艺术技巧，即对前人的材料进行创造性的转化。

苏轼由此给出了结论：“千章万句卒非我，急走捉君应已迟”。他强调，无论是多么华丽的词句，终究是“古人的”，而非“我的”。集句诗的最大缺陷在于缺乏原创性，“千章万句”终究是别人的话语，无法表达诗人真正的内心。最后“急走捉君”既是对孔毅父的戏谑，暗示对方如幻术般难以捉摸或已经离去，也暗含了一种紧迫感：在追求自我表达的道路上，如果一直依赖他人，最终会落后。整首诗在幽默中见深邃，在讽刺中见关怀，是苏轼文学思想的一个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