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í食gān甘

现代文翻译

那一对丝帕里的珍果还未分赠，我在树林下先尝了一口，作为被贬的臣子感到惭愧

带着露珠的叶子和结霜的枝条被剪下，青翠的颜色清寒，金黄的盘子里用洁白的手指剥开带着辛辣香气的果肉

清甜的汁液像清泉一样在牙齿间流淌，浓郁的香气像雾气弥漫般扑面而来

在座的客人殷勤地帮忙收起剩下的果子，面对成百上千的橘奴（果子）我只能无奈地叹自己太穷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轼写水果，从不落笔于味道本身，而是落笔于“吃”这个动作的仪式感与自嘲。这首《食甘》最妙处在于第三联“清泉蔌蔌先流齿，香雾霏霏欲噀人”。通常写吃，是先尝后写，苏轼却写了一种通感带来的生理幻觉：泉水般清冽的汁液在齿间流淌，那香气浓烈到仿佛变成香雾主动向人扑面喷来。一个“噀”字，极具动态张力，把无形的嗅觉转化为有形的触觉甚至攻击性，这种夸张并非虚饰，而是基于东坡对橘肉爆汁的真实体验。上联“金盘玉指破芳辛”中的“破”字也极精准，柑橘类水果必须“破”开才能见其芳辛，这个动词既写实，又打破了“金盘玉指”那种端凝的贵族气，带来一种鲜活的破坏感。整首诗的背景是苏轼被贬岭南或黄州期间（学界推测为晚年贬谪作品），他在“林下先尝”时自号“逐臣”，这种将苦中作乐写得如此风雅的笔法，是苏轼一贯的“随遇而安”。他通过写一个“收子”的动作和“千奴一掬奈吾贫”的收尾，将物质上的贫瘠与精神上的富饶（有果可食、有客可共）做了绝妙的平衡，不卑不亢，尽显大家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