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来自江东的商贾穿着棉布长袍,金山的聚会在月光洒满楼阁时散场
半夜江潮涌起,风向变得平顺,我半躺着吹着箫,不知不觉间仿佛已吹到了扬州
词语注释
木绵:即棉花,此处指棉衣
会散:欢聚后的离散
熟:指风向稳定,适宜行船
文学赏析
苏轼晚年被贬岭南,往返于南北之间,这首《金山梦中作》便是他在金山寺梦境与清醒交界处写下的短章。全诗最见性情的是“卧吹箫管到扬州”这一句。通常诗人写舟行,多是“听”涛、“看”月,而苏轼偏要“卧吹”——这一“卧”字,极见疏放与从容。他不是在惊涛骇浪中奋力掌舵,而是半睡半醒间,倚着船窗,随手拿起箫管吹奏。梦与现实的界限在这里模糊了:究竟是梦到了扬州,还是吹着箫管,意识真的滑向了江北?这种“梦”与“行”的叠加,是苏轼特有的幽默与超脱。
再看“夜半潮来风又熟”,“熟”字用得极老练。《吕氏春秋》有“风从南方来者谓之凯”之说,古人常以“熟”形容风顺、平稳。一个“熟”字,既写出了江上气候的变化,也暗示了诗人内心的一种安定感。即便身处贬谪之地,即便在深夜的金山寺,风向转顺,他便觉得万事皆可迎刃而解。
“会散金山月满楼”一句,背景是诗人刚结束了在金山的某种聚会或拜访。月光盈楼,本该是清冷孤绝的意境,但苏轼没有写孤独,而是把目光投向“江东贾客木绵裘”。这些从南方来的商贾,穿着棉衣,带着市井的烟火气。诗人将这种世俗的、温暖的形象引入清冷的月夜,使得整首诗没有落入贬谪文人惯有的凄苦窠臼,反而透出一种人间烟火气。梦到扬州,吹箫相伴,这不仅是地理上的北归,更是精神上的一次轻松突围。
诗文录《金山梦中作》·苏轼: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u-shi/2071750661018800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