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án南dū都miào妙fēng峰tíng亭

现代文翻译

高耸入云如宫阙，十顷湖水含风湾

开门弄清澈，照见双铜环

昔日的池台半是禾黍，桃李地剩杂草

无人肯回首，日暮车马喧嚣

使君非俗人，心与古佛闲

时常邀世俗客，来洗去尘埃容

新亭在东阜，飞宇凌通阛

古井壁如翠，霜林散烟鬟

孤云抱商丘，芳草连杏山

俯仰皆是法界，逍遥寄人寰

妙高峰亭亭，了了蓬艾间

五老压彭蠡，三峰照潼关

皆如拳石小，配此水悭

烦公为标指，免使勤跻攀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kind: 诗

南都指北宋西京洛阳。苏轼此诗作于元丰七年（1084年），此时苏轼正奉调移知汝州，途经颍州（今安徽阜阳）赴任。诗题中的“南都”并非实指商丘或南京，而是借指代当时兼具陪都地位、文化繁华的洛阳，或泛指汴京以南的繁华都会。苏轼此时身处旅途，回顾往昔仕宦生涯与昔日京城气象，心境复杂。全诗通过想象洛阳（或泛指故都）的景致与变迁，展现了一种跨越时空的凝视，而非实地游览。

诗起笔即构建宏大的空间意象：“云阙十顷水，风湾百尺清。”“云阙”并非实指亭台，而是借指天宫般的宏伟建筑，喻指昔日皇都的高耸气象；“十顷水”极言水面之广阔，营造出一种开阔的视觉感受。这种空间感的建立，为后文的转折埋下伏笔。随后诗人视角下沉，“开门弄清澈”，推开门户，直面水的透彻，动作轻灵，暗示诗人从宏观眺望转向微观体认，在静水中寻找内心的平静。

中段转入历史感怀：“池台半禾黍，桃李余榛菅。”昔日奢华的池苑台榭如今长满禾黍，曾经娇美的桃李树下尽是杂草。这是典型的物是人非之景，但苏轼未作哀叹，而是通过“半”与“余”这两个量词，精确地勾勒出繁华消解后的荒凉比例。这种“古与今”、“繁华与荒凉”的对比，并非单纯的伤逝，而是揭示了时间对物质世界的绝对主导力：无论曾经何等辉煌，终归要归于自然的荒芜。紧随其后的“通阛”指繁华的街市，街市之喧闹与废墟之寂静形成张力，暗示人间烟火虽存，却难抵岁月侵蚀。

后段视角急速拉远，引入禅意与哲理：“五老”此处并非特指庐山五老峰，而是结合“南都”语境，借指洛阳周边或遥想中的名山胜景，用以比喻名山之崇高。诗人笔锋一转，“三峰”在此处并非指潼关山峰，而是承接前文对名山胜景的遥想，继续以具体山体代指宏伟的地理坐标。苏轼此时身在中原赴汝州途中，视线由眼前“南都”的遗迹延伸至更广阔的山川地貌，此处并非实指目之所见，而是以借代手法，将空间无限延展。最终落在“皆如拳石小”。“拳石”本指微小的石块，此处用于比喻巨大的山水。当“五老”、“三峰”乃至远方山川这般宏大的地理坐标，在诗人心中缩小为“拳石”大小，这是一种视角的剧烈转换。这不仅是物理距离的拉远，更是心理维度的超越。

结尾点明主旨：“使君非俗人，声利客空忙。”“使君”此处苏轼自指，强调其精神身份并非追求声名的世俗之人。相较于汲汲营营的“声利客”，诗人选择了一种超然的心态。这种心态并非消极避世，而是在看透了“池台”变“禾黍”的历史规律后，产生的超脱之感。万物在时间面前皆显微小（拳石），唯有精神主体能够保持恒定的审视视角。全诗以景起，以理结，通过空间尺度的不断伸缩——从十顷水到百尺清，再到渺小的拳石——完成了苏轼特有的辩证思考：在宏大的历史虚无中，个体的精神自由是唯一确定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