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ì次yùn韵wáng王dìng定guó国dé得yǐng颍cuì倅èr二shǒu首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我深知世路如滔滔江海，自愧不如隐士拄杖除草的淡然。

年少时我多言多语，晚年才悟得大道，从此缄默不再谈论玄学。

任由白虎纹的酒液在杯中翻涌，归来煮着青泥坊里新摘的芹菜。

若要体悟老僧般无限的静寂，便看床头那牛与蚁的喧嚣，早已从未入耳。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轼这首诗最精妙的地方，在于将哲理的‘止’与生活的‘趣’无缝拼接，且毫无说教气。读起来像是一位老友在酒后掏心掏肺，既清醒又微醺。

首联的‘我知津’与‘愧先生’看似矛盾，实则构成了全诗的情感基调。‘滔滔四海我知津’，这句写得意气风发，仿佛自己掌握了人生的渡口；但紧接着的‘每愧先生植杖芸’，却立刻将这种得意打落凡尘——‘植杖芸’典出《论语》中那位隐者，苏轼以‘每愧’二字自谦，说自己即便世事通达，也比不上躬耕陇亩的那份自在。这里的‘愧’字用得极重，不是因为自卑，而是因为向往。一个‘愧’字，把‘知津’的聪明劲儿全抵消了，转化为对隐逸生活的深情回望。

颔联是全诗的核心，也是流传最广的两句。‘自少多言晚闻道，从今闭口不论文。’这句写得太决绝，太痛快。苏轼一生好辩，从庙堂到江湖，‘多言’是他的性格底色，也是他招祸的根源。‘闻道’二字，不仅是懂得了儒家的道理，更是洞察了‘言多必失’、‘语带杀机’的生存法则。‘闭口’二字，不是说辞官后的无奈，而是一种主动的、近乎决绝的自我革命。这里没有‘道不行，乘桴浮于海’的悲凉，只有‘从此不再多嘴’的洒脱与轻松。这种从‘多言’到‘闭口’的转折，不是被动的沉默，而是主动的收敛，是历经磨难后对语言暴力的自觉抵制。

颈联突然画风一变，从哲理回到了烟火气。‘滟翻白兽樽中酒，归煮青泥坊底芹。’‘滟’字写酒液翻涌的动态，‘煮’字写菜在锅里的热气，一静一动，一雅一俗。‘白兽’代酒，‘青泥坊’是黄州地名，苏轼在那里种过菜。这两句把‘闭口’后的生活具体化了：不说话，那就喝酒、煮菜。这是将抽象的‘闻道’落实到了具体的感官体验上，让‘道’变得可感、可嚼、可品。

尾联‘要识老僧无尽处，床头牛蚁不曾闻’是点睛之笔。‘老僧无尽’化用佛家‘无尽’之意，指心境的无限宁静。‘牛蚁’典故，通常指代世间的嘈杂或微小之事（《庄子》中曾以‘牛马’喻‘大小’，‘蚊虻’喻‘喧嚣’，此处合用或特指黄州生活琐事）。苏轼说，想知道真正的宁静在哪里？就在床头，连牛马蚁子的声音都听不见的地方。这句结尾极静，极空，余味无穷。它没有停留在‘煮芹’的温馨上，而是进一步升华到了‘听觉’的消失，即‘忘言’的境界。

全诗结构上，从‘自愧’到‘闭口’，再到‘煮芹’，最后到‘牛蚁不闻’，是一个层层递进的静化过程。苏轼的伟大之处在于，他能把最枯燥的佛理哲理，用最鲜活的生活细节（酒、菜、声音）来表达，让读者在微笑中点头，而不是在严肃中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