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ì戏shū书lǐ李bó伯shí时huà画yù御mǎ马hǎo好tóu头chì赤

现代文翻译

山西的战马饿得没肉吃，夜里嚼着长长的秸秆就像在啃竹子一样

蹄下走出三丈地才慢悠悠地行进，它不相信天山会有险恶的坑谷

哪里比得上厩里那匹叫好头赤的良马，立着时倚靠马镫，归来后卧在斜阳里

千万别叫优孟那样的人来占卜葬地，让厚衣服和柴堆把它送进铜棺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轼的这首《戏书李伯时画御马好头赤》看似在题画，实则通过对比两种马的状态，展开了一场关于生存状态与艺术审美的犀利辩论。全诗最精彩处在于前两句与后两句形成的巨大张力：一边是实战中的战马，一边是厩养中的御马，诗人的评价却完全反常识。通常我们认为御马精致珍贵，战马辛苦卑微，但苏轼偏说战马的“饥无肉”“嚼长秸”是一种真实的生命力，而御马的“好头赤”虽外形完美却空洞无物。

“蹄间三丈是徐行，不信天山有坑谷”一联极具画面感与幽默感。这里运用了一种夸张的修辞：诗人以“蹄间三丈”形容战马步幅之宽大舒展，强调其姿态的从容不迫，而非行进的缓慢。这种“不信”并非真的无知，而是暗示其生命力之顽强，足以征服任何地形，即便面对天山险峻的坑谷也毫不在乎。相比之下，厩马“立杖归来卧斜日”，姿态静美，如同画作中精心摆布的造型，但这种美是静态的、被供养的，缺乏战马那种在生存极限中迸发的动态张力。

最后两句“莫教优孟卜葬地，厚衣薪槱入铜历”笔锋陡转，带出苏轼标志式的讽刺与哲思。他警告说，不要像优孟那样以滑稽虚妄的仪式对待这匹马，更不要为了厚葬而用柴火焚烧、放入铜棺。这里的“优孟”典故用得极具讽刺意味：优孟曾借装孙叔敖进谏楚庄王，此处诗人将其作为“荒诞仪式执行者”的代名词，暗示若以虚假、滑稽或不当的方式（如厚葬陋习）对待御马的艺术形象，便如同把生命体验剥离，只剩下一具精致的尸体。苏轼借题画诗，实则是在批判当时文人画中往往存在的脱离现实、追求形式完美的倾向，强调艺术的生命力来源于真实的生存体验，而非静态的审美陈列。这种将生死、厚葬、滑稽戏与画论结合起来的写法，体现了苏轼“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且充满思辨色彩的独特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