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ào到yǐng颍wèi未jǐ几gōng公tǎng帑yǐ已jié竭zhāi斋chú厨suǒ索rán然xì戏zuò作

现代文翻译

我回想昔日在密州任职，官吏们正谨慎地处理新的公文。

斋室空旷寂寥，让我忘了春天到来，有客人来访时反倒让我发愁。

采摘枸杞来吃不过是自己骗自己，食用菊花时也不敢留剩。

如今岁月过去有多少，我的牙齿和头发正一天天稀疏脱落。

庆幸在颍州这一郡中衰老，心境依然如同十年前刚到时那样。

梦中饮酒本来是一场空，真正的饱足最终也是虚幻。

身边还有赤脚的婢女，能够烹煮那尾色红的美味鲜鱼。

心里明白这一切都像梦境罢了，千万不要再唱起思归的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轼此诗题为《到颍未几公帑已竭斋厨索然戏作》，表面是写刚到颍州任职不久，官库已空、斋房无食，故作戏谑之语。但细读之下，这并非单纯的贫寒自嘲，而是一场跨越十年的精神对话。

起联“我昔在东武，吏方谨新书”将时间拉回密州时期，那时的苏轼也面临公务繁剧、清贫度日的处境。“斋空不知春”一句极妙，一个“空”字既是斋室物质的空荡，也是心境的疏朗——因为贫穷到无物可扰，甚至忘了季节更替。这种近乎禅定的状态，在“客至先愁予”中有了人性的转折：不是怕客不来，而是怕来了要应酬、要破费，这份“愁”中藏着士大夫对清寂生活的珍视与对官场规则的无奈。

中段“采杞聊自诳，食菊不敢余”是全诗最生动的细节。吃野菜还要说是“自诳”（自我欺骗），吃菊花不敢吃剩，这种吝啬与荒诞背后，是一种在极端贫困中维持尊严的努力，也带着一丝苦涩的幽默。而“岁月今几何，齿发日向疏”突然从具体的吃食跳到生命宏观的流逝，牙齿头发稀疏，岁月无情，为后文的哲学升华做了铺垫。

结四句“幸此一郡老，依然十年初”是全诗题眼。在颍州老了，但心境仍如十年前在密州时那样坦然。这是一种超越了物质困境的精神定力。最后以“梦饮本来空，真饱竟亦虚”引入佛家“空”观，指出饮食饱足的物理感受本质上是虚幻的。即便还有“赤脚婢”能烹美味，诗人却劝自己“心知皆梦耳，慎勿歌归欤”，不要急于逃离，因为无论贫富，人生如梦。这种“戏作”背后，是苏轼面对人生无常时，用宗教哲学消解苦难后的通透与坚韧，比单纯的悲苦更深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