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zhī芝shàng上rén人yóu游lú庐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短短两年我走遍了三个州，我年老了对自己不再爱惜

像被拴住的磨牛团团转，每一步都踏在旧的轨迹上

哪里知道世外的隐士，长久地与鱼儿飞鸟一同逍遥

老芝上人就像天上的云和月亮，明亮地偶尔才出现一次

近年来我见过他三次，常常觉得他内心有所契合

他即将要去庐山，路途虽远但心中的道途却越发紧密

我这一生不过是暂居世间罢了，出仕退隐谁能必定呢

江南有千万座山峰，到哪里去寻访你的禅房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轼这首《送芝上人游庐山》，读来有一种‘老友闲谈’的亲切感，全无送别诗的凄楚与刻意。全诗最妙的地方，在于他对仕途与隐逸关系的消解。

起句“团团如磨牛，步步踏陈迹”，用‘磨牛’自喻，极尽自嘲之能事。磨牛拉着磨盘转，看似忙碌，实则原地踏步，这正是苏轼对自己两年内连贬三地（阅三州）处境的精准概括。‘团团’和‘步步’两个叠词，不仅写出了动作的机械与重复，更透出一种疲惫后的通透。这种自嘲不是颓废，而是一种‘我老不自惜’的豁达——既然体制内的生活如牛耕田般循规蹈矩，那么不如欣赏世外人的自由。

中间四句写芝上人，“如云月”的比喻看似平常，但接了“炯炯时一出”，立刻有了精神。云月本高洁，但‘时’字写出了隐士出世的不可捉摸，‘炯炯’则赋予了画面以神采，仿佛能看到芝上人清癯而专注的面容。‘比年三见之，常若有所适’，这句写得极轻，‘常若’二字道出了诗人对友人修行状态的尊重与距离感——我知道你有所得，但我不必追问，这种留白充满了哲思。

结尾处“逝将走庐阜，计阔道逾密”，逻辑跳跃很大。去庐山路途遥远（计阔），但心中的道业或缘分却越算越近（道逾密）。这种空间上的‘阔’与心理上的‘密’形成张力，正是宋诗‘以议论为诗’的特点。最后‘吾生如寄耳，出处谁能必’化用《古诗十九首》之意，将生死出处看得如寄居般短暂，从而引发出‘江南千万峰，何处访子室’的诘问。这一问并非真问，而是送别后的怅惘与羡慕：茫茫江湖，你究竟在哪里修行？这一问，把对友人的思念和对自身处境的无奈，都化作了江南千万峰的朦胧背景。整首诗没有一句浓烈的抒情，却在平实的叙述中完成了一次精神上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