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àng王zhòng仲zhì至shì侍láng郎jiàn见huì惠zhì稚guā栝zhǒng种zhī之lǐ礼cáo曹běi北yuán垣xià下jīn今bǎi百yú余rì日yǐ矣wèi蔚rán然yǒu有shēng生yì意xǐ喜ér而zuò作shī诗

现代文翻译

翠绿的栝树在东南方最为美好，近来生长在神岳的背阴处。

可惜啊无法将它得到，那结霜的树根缠绕著云雾弥漫的山峰。

它仙人的风骨振动著高耸的枝干，芳香的果实坠落於平坦的树林间。

它偶然与樗栎杂木生在一起，却不受砍柴放牧之人的侵犯。

忽然惊异地看到黄茅岭上，它才渐渐长出青玉般的细针。

喜爱事物的人虽用力将它取来，但在王京城里少有识得它的知音。

难道没有像王献之那样换鹅求字的高人吗？但他们只知道寻觅寻常的李子。

只有您（王仲至）怀有高远的节操，一见便抛弃金银般的俗物。

得到它我欢喜得无法入睡，您赠予我的心意特别深重。

公堂之侧开辟后室来安放它，那些凡木都惭愧於您华美的官阶。

您栽培它只有寸许的根，却寄托著您百年的心意。

常常担心在樊笼般的束缚中，它摧折了我（与您）如鸾鹤般高洁的胸襟。

谁知连绵的雨水之后，清晨它展现出寒光般的枝针，森然挺立。

只恨我迫近归老之时，再也看不到它长到十寻（约八十尺）高。

苍老的树皮护著玉骨般的内里，从早到晚审视著古今变迁。

谁会在那风雨之夜，卧听它如饥龙长吟般的声响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轼这首赠王仲至侍郎的诗，表面上是写一株小栝树，实际却在谈识人、待物与自我价值的投射。全诗从‘翠栝东南美，近生神岳阴’起笔，将栝树置於幽远高绝的环境，‘霜根络云岑’一句极见功力：‘络’字写出树根与岩石云气交缠的质感，既实写高寒地带的生长状态，也暗示其品性不凡，非寻常土物。‘仙风振高标’则以人树互喻的手法，将栝树的高标与仙人的风骨连结，为后文‘君子’形象的出现作铺垫。苏轼最精彩之处，是借这株‘偶随樗栎生’的栝树，写出被忽视、被误评的处境——‘不为樵牧侵’既是赞美其清高，也是微带自怜；‘王城少知音’则直白点出政治环境中的孤独。‘岂无换鹅手’借用王献之换鹅求书的典故，反语讽刺：世上并非没有识货之人，但那些‘换鹅手’往往‘但知觅来禽’，追求的是易得之物、俗利之果。‘一见捐橐金’的‘捐’字极有分量：不是慢慢考察，而是一眼认定、不惜代价。这种果断，既是王仲至对苏轼的知己之情，也是苏轼对理想人格的期许。‘栽培一寸根，寄子百年心’是全诗情感最浓处：一棵小树苗里，寄託的是百年培养、终身相许的承诺。‘常恐樊笼中，摧我鸾鹤襟’，表面写怕小栝被关在笼子里折断风骨，实际是苏轼在政治夹缝中的自白——他深知‘樊笼’（官场规矩与束缚）随时可能摧毁他的‘鸾鹤襟’（高洁志向）。结尾‘何人风雨夜，卧听饥龙吟’，不写栝树长成后的姿态，而是写风雨夜中听它的声音——这是一种超越视觉、直抵灵魂的认同。‘饥龙吟’既是栝树在风雨中的声响，也暗示一种压抑已久的生命力即将爆发。全诗以栝树为引，层层递进，从外在品质写到内在品格，从被忽视写到被识拔，从栽培写到寄托，最后以‘恨我迫归老，不见汝十寻’收束，既有对未来的期许，也有对时光流逝的哀伤。这种‘物’与‘人’的互渗，使一首咏物诗有了深沉的人格厚度。苏轼在此诗中表现出他一贯的能力：将个人处境、政治感悟与审美判断熔铸於一株小树的命运之中，而不落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