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ì立chūn春rì日xiǎo小jí集xì戏lǐ李duān端shū叔

现代文翻译

头发白得已有十年了，美好的青春时光竟无一事值得称道

对新年交替的变迁不再感到惊诧，姑且与老朋友闲聊几句

耕牛壮实百姓欢喜，寒鸦灵动雪意正浓

细雨纷飞未能落地，温和暖润正适宜蚕宝宝生长

岁月流逝宛如陶潜游斜川，我的风流雅趣却羞于王羲之曲水之会

行吟漂泊老于北方边塞，静坐沉睡梦见江南水潭

你作为属官对我颇表哀怜援手，我纵情高歌谁敢前来参奏

衰败的情怀早已心如死灰，唯残留的坏习气依然贪吃贪馋

吃素本是河朔北方的习惯，消愁饮酒才是剑南四川的真味

品尝辛盘中得到的青韭，喝过年酒配上的黄柑

归家躺卧在灯火将残的帷帐中，醒来听见落叶拍打草庵的声音

必须麻烦李居士，再给我讲讲重阳佳节的事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立春日小集戏李端叔》是苏轼晚年作品，表面是立春日的闲聊戏谑，实则渗透着诗人晚年暮年的生命自觉与旷达情怀。赏析此诗，最打动人的并非前几句的写景，而是尾联“须烦李居士，重说后三三”这一看似突兀的收束。通常立春诗多写春景之喜或时光之叹，苏轼却将视线从当下的“立春”直接跳跃到未来的“重阳”（后三三），这种时间跨度的跳跃，恰恰体现了他超越世俗节庆、以内心节奏衡量岁月的独特心态。

诗中“牛健民声喜，鸦娇雪意酣”一联堪称精妙。苏轼没有直接写人的活动，而是通过“牛健”与“鸦娇”两个意象侧面烘托。牛健意味着农耕秩序的正常，民声喜是百姓安定的写照；鸦娇则以拟人手法写雪后寒鸦的灵动，一个“娇”字，打破了冬季通常给人的肃杀感，让画面充满生机。这种观察角度极具生活质感，非深入民间者不能得。

在修辞上，“白啖本河朔，红消真剑南”运用了对比与典故互文。“白啖”指吃素（白衣僧人或指清淡饮食），“红消”指饮酒（红色酒液消散）。苏轼自述在北方河朔地区的饮食习惯与在南方剑南地区的不同，实际上是在调侃自己晚年随遇而安、不拘泥于口味习惯的生活态度。这里的“本”与“真”字，语气笃定中带着自嘲，将一生的漂泊经历浓缩在饮食口味的对比中，既幽默又苍凉。

从创作背景看，苏轼此时已年迈（“白发已十载”），面对“青春无一堪”的现实，他没有沉溺于悲苦，而是用“聊与故人谈”的轻松语调化解。整首诗在调侃与庄重之间游走，既有关心民生（牛健、宜蚕）的儒家底色，又有梦江潭、灰槁心的道家超脱，最后以“厌烦”朋友再谈论节气的“戏”作结，展现了一位大师晚年特有的通透与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