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āng秧mǎ马gē歌

现代文翻译

春云迷蒙，细雨凄凄，春秧快要成熟，青翠整齐

感叹我的妻子和孩子行走在泥水中，早晨分占一垄，傍晚耕种千畦

腰弯得像箜篌琴首，低头像鸡啄米，筋骨疲劳声息酸嘶

我有桐木做的马亲手提起，头部尾部高昂腹部胸侧低平

背像覆盖的瓦片去掉棱角如圭，把我的两脚当作它的四蹄

耸身跳跃滑溜如水中的野鸭，纤巧细束蒿草也可以负载

何须繁琐的马缨和金属马衔，却从东畦走到西畦

山城天将关闭听见鼓鼙，忽然像老虎跃过檀溪

归来挂在墙壁高栖，完全没有草料粮秣也不饥饿啼叫

年轻力壮骑你直到头发斑白，从未跌跤也无需担心颠隮

骑锦鞍的公子早上入朝，笑我一生踩踏牛犁，不知道自有木制驽马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秧马歌》是苏轼晚年的一首奇趣之作，读来让人眼前一亮。通常我们印象中的苏轼，或是豪放如“大江东去”，或是旷达如“一蓑烟雨任平生”，但在这首诗里，他展示了对农耕生活极其敏锐且充满童趣的观察力。全诗看似在描写一种农具——秧马，实则是在表达对传统农事辛苦的关注以及对自己发明改良农具的自得之情。

诗中最精彩的修辞在于对秧马形态的拟物化描写。第四、五句“头尻轩昂腹胁低，背如覆瓦去角圭”，诗人没有直接说“这是一把像弓形的板凳”，而是通过“背如覆瓦”这一比喻，精准抓住了秧马背部弧形的特征，既形象又富有画面感。更妙的是“以我两足为四蹄”，将人的双脚比作马的四蹄，瞬间赋予了这件木制农具以生命感，仿佛它真的是一匹能走能跳的马。这种将静物动态化、将人造物生物化的修辞手法，极大地消解了农具的枯燥，增添了诗意。

在创作背景上，据史料推测，苏轼当时身处岭南，目睹百姓插秧辛苦，弯腰劳作，导致“腰如箜篌首啄鸡”，于是设计并推广了这种可以坐滑行于水田间的秧马。诗中“何用繁缨与月题”一句，借用了天子驾六的典故，却戏谑地说秧马不需要那些华贵的马饰，只需“从畦东走畦西”，这种庄谐并用的语气，体现了苏轼一贯的豁达与幽默。结尾处“笑我一生蹋牛犁，不知自有木駃騠”，通过对比那些嘲笑他从事农事的人，反衬出自己发明秧马的实用价值，不仅是对劳作的尊重，更是一种知识分子投身民间、解决实际问题的大情怀。整首诗语言通俗，意象生动，将技术发明写得如此风趣盎然，在宋诗中独树一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