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ā八yuè月qī七rì日chū初rù入gàn赣guò过huáng惶kǒng恐tān滩

现代文翻译

一个离家七千里之远的白发老人，在十八滩的惊涛骇浪中，就像飘浮的一片孤叶。

那名叫“喜欢”的山峦让我在遥远梦境中感到慰藉，而名为“惶恐”的地名让我这孤臣不禁落泪。

大风送客行舟，吹鼓了船帆；连日积雨让水面泛起层层鳞光，仿佛水波变浅了。

我本该向官府申请当个水手，我这一生哪里只是略微懂得一些渡水（处世）的道理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难读也最耐读的地方，在于苏轼如何把极端的困境转化为极度的幽默。起句“七千里外二毛人，十八滩头一叶身”，开篇便是巨大的反差：一是“七千里外”的辽远，二是“十八滩头”的凶险；三是“二毛人”的衰老，四是“一叶身”的渺小。这种夸张的对比，瞬间把贬谪的孤绝感拉满。但苏轼不打算让这种孤绝持续下去，他在第二句玩了一个绝妙的文字游戏：“山忆喜欢劳远梦，地名惶恐泣孤臣”。这里苏轼特意将江西地名“喜欢”和“惶恐”强行拆入句中，表面看是山名与地名，实际上“喜欢”成了情感寄托，“惶恐”则成了心境的写照。这种“拆字法”看似轻巧，实则沉重，因为只有在极度痛苦中，人们才会从地理名词里读出个人命运，让山岳替自己做梦，让地名替自己哭泣。第三句笔锋一转，从内心的感伤跳跃到江面的实景：“长风送客添帆腹，积雨浮舟减石鳞”。这里的“石鳞”指水面的波纹，积雨让水波纹变小，而长风让船帆鼓起。这一联写景极为精准，且暗示了客观环境的变幻与人事的无常。然而全诗最精彩、最能体现苏轼“东坡精神”的，是末句：“便合与官充水手，此生何止略知津”。面对生死未卜的十八滩，诗人没有呼天抢地，而是自嘲说，干脆向官府请缨当个水手吧，我这辈子哪只是“略微懂点道理”呢？“何止略知津”一句，语带双关，既指真的懂渡水（知津），更指在经历半生沉浮后，已经对“渡”（度过人生磨难）有了深刻的体悟。这种在绝境中开出的幽默与达观，是苏轼区别于一般贬谪诗人最鲜明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