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红色的山药和紫色的芽苞,远远地插满在院墙四周
就让它们像幽兰一般在春天静静生长,不必去和霜后的菊花争秋
寒冬腊月开坛取出,硕大饱满得胜过平常田间种出的
淇水之滨的美玉般的山药,难道还能比得过这些吗
吃上一顿饱饭便忘了故乡,连马援那样的隐逸高士都不再挂念了
词语注释
红藷:红色的薯蓣(山药)
紫芽:紫色的薯芽
磊落:饱满结实的样子
农畴:田野
淇上白玉延:指《诗经》中淇水之滨的美玉(借指优质山药)
马少游:汉代马援,这里代指隐居不仕的人
文学赏析
这首诗看似平淡,实则处处有讲究。第一句「红藷与紫芽,远插墙四周」以红、紫两色切入,写山药发芽时的鲜亮色彩,「远插」二字有将视线推远之意,仿佛诗人正站在墙边眺望,画面由此展开。次句「且放幽兰春,莫争霜菊秋」是全诗最见性灵之处。苏轼不赞山药之食用价值,却将其品格与幽兰、霜菊并置,「且放」「莫争」的语气带着一种超脱的从容,仿佛在山药生长之时便已赋予其君子之风——这并非比附牵强,而是苏轼一贯的「万物皆着我色」的审美趣味。颔联「穷冬出瓮盎,磊落胜农畴」笔锋一转,写冬春之交开坛取食的场景,「磊落」二字用得极妙,既形容薯块的饱满坚实,又暗含磊落不凡的骨气,胜过平时田野所产——这是生活体验,更是审美判断。尾联「一饱忘故山,不思马少游」收得干净利落。前此诸句写山药之美,至此却说一饱足矣,连故山与隐逸的高情都忘了。这个「忘」字是全诗的情感落点:不是刻意超脱,而是满足至极之后的自然境界。苏轼晚年屡遭贬谪,这首诗当作于黄州或惠州时期,彼时他已在躬耕生活中找到精神的自足点,「不思马少游」便不只是对马援典故的消解,更是自身心境的实录。全诗平实如口语,但平实中见精致,精致中见旷达,正是苏轼「绚烂之极归于平淡」的典型笔法。
诗文录《和陶酬刘柴桑》·苏轼: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u-shi/20717505853451673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