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ān儋ěr耳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儋耳山高耸突兀，把整个天空都挤得逼仄狭窄，其他的山都没有它的气势

你看道路两旁的那些石头，全是用不完的补天遗留下来的材料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见功力处在“突兀隘空虚”五字。写山之高，不说“高耸入云”，而用“隘”字——山势逼仄地挤满了整个天空，仿佛把虚空都逼窄了。这个动词选得极具张力：山是静的，却写出了一种充满侵略性的动态。紧接着“他山总不如”，看似平淡的比较句，因为前面“隘空虚”的夸张铺垫，竟也有了重量——不是普通的“别的山不如它”，而是别的山根本无法与它争夺天空，连被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后两句笔锋一转，从写实转入想象。君请看路旁那些石头，它们全是用不完的补天材料。这里用了女娲补天的典故，但用法极聪明：不正面写“此山是神物”，而是把目光引向路边最不起眼的碎石，告诉读者——连这些边角料都是女娲的遗物。这种由大及小、由崇高及日常的视线转换，让读者产生一种错觉：原来这满地的石头都带着神圣的来历，那儋耳山本身更可想而知。苏轼写诗最忌无来历，这一联看似信口拈来，实则典故与意象严丝合缝，把山与石的关系打通了：山是天上落下来的，石头是补天剩下的，全篇的气脉在这里完成了从物理空间到神话时间的跨越。

苏轼写儋耳山，学界推测为他在惠州或儋州（今海南儋州）一带游历时所作。彼时他正值人生最困顿的贬谪时期，身体衰朽，仕途无望，写山却写出了“补天馀”这样近乎狂妄的意象——不是山狂妄，是诗人心底的自我期许：纵然被贬到天涯海角，我的存在依然是一块女娲没用完的石头，还承载着某种未完成的使命。这种把个人命运投射到自然景物中的写法，正是苏轼贬谪诗最动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