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ǐ以huáng黄zǐ子mù木zhǔ拄zhàng杖wéi为zǐ子yóu由shēng生rì日zhī之shòu寿

现代文翻译

像灵寿木扶持孔光那样，像菊潭水让人长寿一样，

虽然说是闲散的草木，难道它们乐意蒙受这种耻辱吗？

一时偶然被收下使用，留下千年的伤痕与磨损，

海南没有上佳花木，只有野果名字叫黄子。

它坚实瘦硬多有节疤，天然质地适合握持倚靠，

叹我动手剪裁制作，世间或许有赖于此物。

尊贵的是老夫亲手制作，将来要配得上先生的几案，

一同跟随我回归故山，不觉得愧对仙人的杞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苏轼这首诗，首先要明白它表面是赠友，实则是一篇精心设计的“植物伦理学”辩护词。苏轼借黄子木做拐杖，调侃了“器物”与“草木”之间的伦理困境：草木本是闲物，却被强行征用为辅助衰老人类的工具，这对草木而言是否是一种耻辱？

开篇“灵寿扶孔光，菊潭饮伯始”是用典，将话题引向“扶老”与“长寿”的文化传统。紧接着“虽云闲草木，岂乐蒙此耻”是一记响亮的反问，这是全诗情感基调的转折点。苏轼在这里赋予了黄子木以人格，认为它被锯断、被使用，内心是痛苦的。这种拟人化的视角非常有趣，它不是简单的咏物，而是在探讨人与自然的关系。

最精彩的是中间四句：“一时偶收用，千载相瘢疻。海南无嘉植，野果名黄子。”苏轼在这里使用了极具张力的对比。一方面，“一时”对“千载”，强调了使用是暂时的，但留下的伤痕（瘢疻）是长久的；另一方面，将海南荒僻之地无佳木，只有这种野果“黄子”的地理背景交代得清清楚楚。这里的“瘢痕”一词用得极狠，既是写实（木头锯痕），也是写意（草木之痛）。

结尾“相从归故山，不愧仙人杞”完成了情感闭环。苏轼说，我们（人和拐杖）一起回到故山，不觉得愧对仙人种植的枸杞（代指长寿之物）。这里有一种幽默的达观：既然用了你，我就负责陪你回家，让你在精神上得到慰藉。苏轼的高明在于，他从不沉溺于伤物之痛，而是用一种调侃的、朋友间的口吻将沉重的话题化解为“不愧”的轻快结尾。整首诗在幽默的外壳下，藏着苏轼一贯的悲悯与对生命物性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