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ǔ五sè色què雀

现代文翻译

光彩夺目的五彩羽毛，你是南方凤凰的同类。

青黄相间的白色与黑色外衣，翅膀护卫着两串朱红色的羽毛。

仁爱的心肠懂得怜悯农人，常常预示雨停或天晴的征兆。

我贫穷得只剩四面空墙，破旧的屋子连乌鸦都不屑停落。

这位华美的鸟儿仁厚地到来，栖息在竹林和梧桐树上。

鸣叫声清脆如玉佩碰撞，似乎想要与人嬉戏取乐。

寂寞陪伴着两位黎姓书生，吃菜度日真是清瘦的儒者。

小花园里散布着春天的生机，野桃花如雪肤般陈列开放。

举杯时得到一丝笑意，看见了这只如红鸾雏鸟般的访客。

高雅的情致如同飞升的仙人，不是用手握粟米就能随意招唤的。

为什么离开后又复来，眷恋之情难道是属于我吗？

在天地间回旋飞翔，何必一定要留恋此地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轼这首《五色雀》看似咏物，实则写的是诗人贬谪黄州时那种清贫中的自在与幽默。全诗最精彩的转折发生在“我穷惟四壁，破屋无瞻乌”一联。前几句极力铺陈五色雀的华美——‘粲粲五色羽’、‘青黄缟玄服’，那是凤的族群，是祥瑞之鸟。但诗人笔锋一转，毫不客气地自揭底裤：我家里穷得只剩四面墙壁，连个让乌鸦都看不上眼停落的窝都没有。‘无瞻乌’用典极妙，反讽自己处境之窘，但语气里没有悲愤，只有一种近乎滑稽的坦然。这种反差构成了全诗的情感张力：高贵的鸟落在了最低贱的屋檐上。

紧接着，‘惠然此粲者，来集竹与梧’，鸟儿不仅来了，还鸣声如‘玉佩’相碰，似乎要和人嬉娱。这里‘锵鸣如玉佩’的比喻很讲究，既写出了声音的清越，又暗示了鸟的品格高洁，与诗人此刻虽穷但不颓的心境相呼应。

诗的妙处还在于结尾的‘留白’。‘高情如飞仙，未易握粟呼’，意思是这鸟高洁得像仙人，你拿粟米去招唤它，它未必理会。‘胡为去复来，眷眷岂属吾’，它为什么来了又走，走了又来，难道是在眷顾我？最后‘回翔天壤间，何必怀此都’，诗人代鸟作答：它翱翔天地之间，何必留恋这地方呢？

这不仅是写鸟，更是写苏轼自己的人生态度。他在黄州最困顿的时候，依然能欣赏一只鸟的飞落，依然能用‘一笑’来消解生活的粗粝。据苏轼诗题下注及《仇池笔记》等史料，此处的“黎生”特指苏轼好友黎勒（字仲钦），并非指黎勒、黎季隐两人。两人共同生活，食菜度日，确实‘臞儒’。但正是这种‘寂寞’中的‘得一笑’，展现了苏轼‘随遇而安’的生命哲学——无论境遇如何，只要心能‘回翔天壤’，便不被当下的‘此都’所困。这种从物质极度匮乏转向精神极度自由的跳跃，是苏轼中期诗作特有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