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ī归qù去lái来jí集zì字shí十shǒu首 qí其liù六

现代文翻译

富贵确实不是我的心愿，不如回乡归去罢了。

带着琴已经寻过山谷，载着酒又经过山丘。

暮色昏暗渐渐降临，细小的泉水正要流动。

老农与人相处并不快乐，我唯独愿意和他同游。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轼这首诗最妙处，在于他如何把陶渊明《归去来兮辞》里的句子拆开、重组，变成自己的一首五律，却毫无拼凑感。标题已点明“集字”，是直接从《归去来兮辞》中摘取成句，但“富贵良非愿，乡关归去休”并非原文直出——“良非愿”三字是苏轼自己的锤炼，将辞中“审容膝之易安”的隐含决意，提成了一个斩截的判断。因为一个“良”字，语气笃定得近乎冷峻，与陶公温润的叙述拉开距离，这是苏轼把前人文句“内化”后的再创作。

颔联“携琴已寻壑，载酒复经丘”几乎原用陶辞“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与“或棹孤舟，或屯田舍”的意境，但苏轼加了“已”“复”两个虚词，让动作有了时间纵深——不是静态的画面，而是“已经去过了”“又再次经过”，暗示这种山水生涯不是偶一为之，而是反复践行的日常。这比陶辞更有一种熟稔的从容。

颈联“翳翳景将入，涓涓泉欲流”是全诗最有质感的两句。日暮之景用“翳翳”而非“暝”，泉流用“涓涓”而非“潺潺”，选字偏冷、偏细，与整首诗的归隐基调吻合。这两句是纯写景，却把“归去”的时机锁定在暮色四合、泉水将动未动之间——不是正午的明亮，而是黄昏的幽微，因为归隐本身就是一种远离喧嚣、向幽暗处安顿的选择。

尾联“老农人不乐，我独与之游”是全诗最出人意料的收束。按常理，与老农同游应是乐事，苏轼偏说“不乐”，这个“不乐”可以读作世俗意义上的不愉快（农人粗粝、话题乏味），也可以读作超越世俗的不快乐——因为与老农同游本身已是对“富贵”的彻底告别，在世俗眼光里自然是“不乐”的。而“我独”二字，把这种“不乐”变成了一种主动的、孤绝的姿态。全诗由此完成了一个价值判断：我宁愿与“不乐”的老农同游，也不愿与“良非愿”的富贵为伍。陶渊明写归田是叙事，苏轼集字写归田，是论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