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ú余lái来dān儋ěr耳dé得fèi吠gǒu狗yuē曰wū乌zī觜shén甚měng猛ér而xún驯suí随yǔ予qiān迁hé合pǔ浦guò过chéng澄mài迈qiú泅ér而jì济lù路rén人jiē皆jīng惊xì戏wèi为zuò作cǐ此shī诗

现代文翻译

这狗本是海边的獒犬，幸亏我来当它的主人。

吃饱剩下的食物后长得像葫芦一样胖，终于不用担心被端上餐桌做菜了。

白天温顺得能认得宾客，夜晚凶悍得能看守门户。

它知道我要向北回迁，摇着尾巴高兴得想跳舞。

跳来跳去追赶童仆，伸着舌头喘气，汗如雨下。

它不肯踩长长的石桥，径直渡过清澈深邃的水浦。

在水里拍浮得像鹅鸭，一上岸就凶狠得像小老虎。

偷吃肉虽然是个小缺点，但用鞭子抽打时就应当原谅你吧。

（想象它）再次叩拜感谢我的厚恩，上天却没让它能说话。

何时能寄一封家书呢，希望这黄耳（能传信的狗）一定是它的祖先。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这首诗，首先要破除对“咏物诗”的刻板印象。苏轼写狗，不写狗的优雅，专写狗的粗鄙、野性与生命力，这在宋诗里是极具反讽意味且充满生活情趣的写法。

全诗最精彩的切入点，在于第6、7句：“长桥不肯蹑，径渡清深浦。拍浮似鹅鸭，登岸剧虓虎。”这里运用了对比和比喻的修辞。狗不走桥，直接跳进深水渡河，这一行为在视觉上构成了强烈的反差：在水中，它笨拙得“似鹅鸭”；上了岸，却凶悍得“剧虓虎”（像小老虎）。苏轼捕捉了“蛙跃于水”般的动态瞬间，用“拍浮”二字写出了狗在水中的吃力和滑稽，而“径渡”二字则透出一种蛮力。这种对细节的精准描摹，让读者仿佛看到了那只浑身湿透、毛发纠结的黑狗甩着水珠跑来的狼狈样，却又莫名觉得亲切。

背景上，此诗作于苏轼被贬惠州、儋耳期间（约1094-1097年）。据传苏轼在海南岛得到此犬，后随迁合浦（今广西合浦），途经澄迈县时，看到小狗渡河的这一幕，便戏作此诗。此时的苏轼已非庙堂之上的苏学士，而是与百姓同甘苦、甚至与犬为友的“东坡居士”。

诗的后半部分情感升华，第9、10句“再拜谢厚恩，天不遣言语。何当寄家书，黄耳定乃祖”尤为动人。诗人面对无法说话的狗，想象它在心中“再拜”感恩，这其实是诗人自怜与自嘲：连狗都懂得报恩，而世人往往薄情。最后借用陆机黄耳传信的典故，希望这只野狗能生出懂人意的小狗，替自己传递家书。在贬谪生涯中，苏轼与家书隔绝，情感无处寄托，竟要托付给一只只会“盗肉”的狗，这种荒诞中透出的深情，正是苏轼诗歌“以俗为雅、以戏言正”的独特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