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ěi北guī归dù度lǐng岭jì寄zi子yóu由

现代文翻译

青松林间夹杂着盛开的香梅，（看起来）全是我离开之后才种下的吧

你恐怕要笑我当初来时一无所有，现在也只是一手拄着拐杖，空空地走回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北归度岭寄子由》是苏轼晚年从岭南（今广东一带）北归途中，经过梅岭时写给弟弟苏辙（字子由）的诗。虽然全诗只有四句，且语言极为朴素，几乎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或生僻的典故，但它之所以动人，恰恰在于这种‘返璞归真’的幽默与沧桑感。

前两句‘青松盈尺间香梅，尽是先生去后栽’看似是在写景，实则在调侃。诗人说那些青松和梅花，都是在我（先生）离开之后才种下的吧？这是一个明显的逻辑反差：松树和梅花并非一年生植物，绝不可能在苏轼离开的短短时间内从无到有长成‘盈尺’之态。这是一种夸张的、近乎天真的误解，或者是诗人故意装傻。这种写法消解了岭南荒远之地的沉重感，将自然景物赋予了人事变迁的意味——因为人的缺席，草木仿佛在独自生长，填补了主人的空缺。‘间’字用得极妙，写出了松梅交杂、生机盎然的画面，而‘尽是’二字则带着一种故作惊讶的口吻，读来令人莞尔。

后两句‘应笑来时无一物，手携拄杖却空回’是全诗的情感核心。这里用了‘应笑’二字，既是假设弟弟苏辙看到此景后的反应，也是诗人自我内心的投射。苏轼从流放地归来，两手空空，只拄着一根竹杖。‘无一物’不仅指物质上的贫穷，更暗示了他在政治生涯中历经起伏、最终一无所有的失落；而‘空回’则呼应了佛教中的‘空’意，带有一种历尽劫波后的淡然与解脱。拄杖行走的画面，让人联想到‘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孤绝，但此处多了几分自嘲的轻松。他将沉重的仕途失意，浓缩在‘手携拄杖’这个具体的动作中，既写实，又象征。整首诗没有直接呼喊痛苦，而是通过一种看似玩笑、实则深沉的方式，完成了对过往人生的回望与和解。这种‘以乐景写哀情’或者说是‘以自嘲消解悲剧’的手法，体现了苏轼晚年成熟的生命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