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ū乌yè夜tí啼

现代文翻译

不要责怪我归乡的心如此急切，因为西湖那如蛾眉般秀美的景色实在令人留恋难忘。

如果见到了老朋友，请务必详细地告诉他们，我的头发已经比当年白了许多。

小郑（郑獬）您记忆力超群，对《诗经》二南的诗意理解依旧像当年那样充满才情。

况且还有美味的鲈鱼可以切成脍来品尝，这种乡居的雅趣就让晚辈们不要知道了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乌夜啼》是苏轼在宋神宗熙宁七年（1074年）由杭州调任密州时所作。全词虽为送别友人或自述归心，却写得极有情趣，全无一般离别的凄凄惨惨戚戚，反而透出一种士大夫特有的旷达与雅致。

起句“莫怪归心速，西湖自有蛾眉”，看似是在劝慰友人（或自解）不要怪我归心似箭，因为西湖的美景（蛾眉）自有其动人之处，值得留恋。这里苏轼巧妙地化用了白居易咏西湖的诗句，将西湖拟人化，不仅写出了西湖的妩媚，更暗示了自己对杭州山水的深厚感情。然而，归心之所以“速”，并非因为无情，而是因为使命在身，这种矛盾心理被苏轼处理得举重若轻。

下阕转入对友人的嘱托。“若见故人须细说，白发倍当时”，这两句最为动人。诗人想象自己回到北方见到老朋友时，大家一定会惊讶于岁月的流逝——“白发倍当时”。一个“倍”字，极具张力，不仅写出了时光之快，更隐含了仕途奔波、岁月蹉跎的无奈。但苏轼并未沉溺于伤感，而是紧接着笔锋一转，赞美友人郑獬：“小郑非常强记，二南依旧能诗”。这里用典精准，“小郑”夸其记忆力过人，“二南”赞其诗才不减当年。这种对同僚才情的肯定，既显交情之笃，又见文人相惜之风雅。

结句“更有鲈鱼堪切脍，儿辈莫教知”，是全词的点睛之笔。苏轼借用张翰思乡辞官的典故，以“鲈鱼脍”作结，表面上是说要享受家乡的美味，实则暗含深意：这归隐之乐、乡野之趣，可不是那些不懂事的晚辈（儿辈）所能知道的。这一句将全词的格调从一般的离愁别绪提升到了精神追求的层面，既有对世俗功名的淡淡疏离，又有对知己雅趣的自豪与坚守。整首词语言清丽，用典自然，情感真挚而不滥情，充分展现了苏轼早期词作中那种清旷洒脱的独特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