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ò蓦shān山xī溪

现代文翻译

我是壶山居士，年纪还没老，心却已经先懒下来了。

我喜欢学着道家人的样子，准备了竹制的几案、打坐的蒲团和喝茶的茶碗。

青山是可以买的，我盖了三间简陋的小屋，开辟出一条小路，俯对着清澈的溪流，把竹子都栽满了。

有客人来了就马上邀请进门，按照手头的条件准备家常便饭。

如果客人愿意稍微多留一会儿，再奉上淡淡的酒，喝上三杯两盏。

吟诗作曲，让清风明月随时来陪伴招呼，世俗的那些烦心事我不关心，自然有老天爷去掌管。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宋自逊的这首《蓦山溪》是一首别开生面的“闲适词”，读来如饮淡茶，初觉无味，回味却绵长。它没有辛弃疾那种“醉里挑灯看剑”的悲愤，也没有苏轼“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躺平”的慵懒与通透。

起笔“壶山居士，未老心先懒”便立住了全篇基调。这里的“懒”字是全词的词眼，也是作者自我定位的核心。通常文人写“懒”，多是为了衬托高洁或怀才不遇（如陶渊明“性本爱丘山”），但宋自逊的“懒”是生理性的、心理性的双重倦怠。他自称“未老”，却“心先懒”，这种反差带着几分自嘲，也透着对世俗奔竞的厌倦。

接下来“爱学道人家，办竹几、蒲团茗碗”，作者迅速将这种懒意具象化为一种生活方式：效仿道家隐士，布置简单的竹桌、蒲团和茶碗。这是一种极简主义的审美，意在切断与复杂物质世界的联系。“青山可买，小结屋三间，开一径，俯清溪，修竹栽教满。”这几句画面感极强。“买青山”虽是夸张（或指购得山居之地），但透出一种拥有自然归属感的喜悦。三间小屋，一径清溪，满院修竹，环境清幽得仿佛与世隔绝。这里的动词用得极好，“俯”字写出了屋与溪的相对位置，也暗示了诗人俯视尘世的姿态；“栽教满”则带有一种随性而为的趣味——种竹子不必刻意规划，种到满为止，正是“懒”中求趣。

下片转入待人接物的态度。“客来便请，随分家常饭。若肯小留连，更薄酒、三杯两盏。”这里没有繁文缛节，只有最质朴的待客之道。饭菜是“随分”（按分量/手头有的）准备的，酒是“薄酒”。这种“寒酸”并非真的贫困，而是一种拒绝铺张、回归本真的宣言。在宋末元初动荡的社会背景下，这种“家常饭、薄杯酒”所代表的安稳与平淡，显得尤为珍贵。

结拍“吟诗度曲，风月任招呼，身外事，不关心，自有天公管。”这是全词的高潮，也是作者精神世界的最终归宿。他把自然（风月）当作最亲密的朋友，可以随意“招呼”；而把世俗的功名利禄、家国变故统统推给“天公”去管。表面看是洒脱，深处看却是一种无奈的逃避。南宋末年，国势飘摇，作为一个文人，他无力回天，只能选择“心先懒”，在个人的小天地里寻找安宁。

整首词语言平白如话，近乎口语，却韵味十足。它像一幅水墨小品，不施浓彩，只以淡墨勾勒出隐者的生活轮廓，留给读者无限的想象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