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ēng风shuǐ水dòng洞

现代文翻译

藤蔓缠绕在荒寒之中，苔藓花在阴暗里泛着空灵的青色

在幽深的石洞之中，风声仿佛风雨同时从两耳边袭来

初听那萧瑟的风声，如同铜瓶中沸腾的急火

再听那回荡的余音，好似万千飞鸟从寒汀上振翅而起

我怀疑此山中空虚，石脚直通大海

里面有蛟龙潜藏，鼻息之声隐约为雷霆

又迎送仙人离去，只留下丹灶在山岩的门扉间

至今炉鼎之中，水火仍在争斗不息

山前有位老和尚，眉毛如霜眼睛却亮如萤火

他能传授古老的言语，洗涤我的耳朵使其清醒

我便想慰藉这尘世凡心，脱去身躯随清风灵性而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司马槱这首《风水洞》以听觉为经、想象为纬，织就了一幅幽深奇绝的山洞图景。全诗最精彩处在于对风声的层层铺陈与心理投射。

开篇"藤梢蔓荒寒，藓花阴空青"，以视觉定调，荒寒与空青交织，营造出一种远离尘嚣的幽邃氛围。进入洞中，"窈窕石窦中，两耳风雨并"，诗人用"两耳"这一细节，极言洞中风声之盛，仿佛风雨同时从两个方向袭来。

听风之声是全诗的核心。"初闻声萧骚，活火急铜瓶"，诗人将风声比作铜瓶中沸腾的急火，这一比喻新奇而精准——风声如沸水翻滚，既有声音的嘈杂，又有热度的压迫感。紧接着"再听逗馀响，万羽起寒汀"，余音袅袅，又似万鸟振翅于寒汀之上，由动入静，由急转缓，听觉的层次极为丰富。

由风生疑，由疑生幻。"我疑此山空，石脚连沧溟"，诗人想象山石直通大海，进而引出"中有蛟龙蛰，鼻息隐雷霆"的奇想。蛟龙潜藏，鼻息化为雷霆，这既是对风声如雷的夸张，也是对洞穴神秘性的渲染。这种由实入虚的写法，使诗歌意境豁然开阔。

随后笔锋一转，引入道教意象："又迓仙翁去，丹灶留岩扃。至今炉鼎中，水火争不停"。仙人已去，丹灶犹存，炉中水火相争不息，这既是写景，也暗喻自然力量的永恒运作。

最后以老比丘收束："山前老比丘，霜眉眼如萤"。老人眉霜眼亮，如萤火微明，却能"传古老语，濯我耳昕醒"。诗人由此生出"脱我随爽灵"的愿望，渴望超脱尘凡，随清风灵性而去。

全诗由景入情，由实入虚，再归于禅意，结构严谨而流转自然。其中"活火急铜瓶"与"万羽起寒汀"两联，比喻精妙，堪称全诗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