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 qí其sān三

现代文翻译

昔日如来曾以牛皮交易换取制作袈裟的原料，

数十年来我惭愧地披着这身如鹤氅般的僧衣。

如今请归还我这大丈夫所穿的调御礼服（袈裟），

要知道这身庄严的法服绝非寻常之物可比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篇幅虽短，却充满了一种刚健、自信的法喜与禅意。作者释祖镜以“披袈裟”这一核心事件为切入点，通过前后态度的巨大反差，生动地刻画出一位修行者从初发心时的惶恐，到后来安住于身份的笃定转变。

首句“如来昔日贸皮衣”，用典极为精准。据佛经记载，印度僧人最初没有固定的法衣，佛陀曾示现以牛皮覆盖地面再剥皮染色制成袈裟，故袈裟又称“坏色衣”或“染衣”。这里用“贸”字，既写出了获取之艰难，也暗示了这份衣物来之不易，是修行路上的重要资粮。然而第二句笔锋一转，“数载惭将鹤氅披”，诗人回顾过去数年，穿着这件象征出家人身份的“鹤氅”（此处借指袈裟，或因颜色质地联想，或因格义方便），心中却常常感到惭愧。这种“惭”来自哪里？或许是因为觉得自己德行浅薄，不敢当此大施主之名，或许是因为在修行的道路上尚未尽除烦恼，愧对这份清净僧相。这种谦逊与自省，是许多初机修行者的真实写照，也是佛法中“惭”心的体现。

但诗的精髓在后两句。第三句“还我丈夫调御服”，一个“还”字，掷地有声，仿佛是从时光深处拿回了一件本该属于自己的珍宝。这里的“丈夫”，并非仅指性别，而是佛教中常用来形容大丈夫、大勇猛人的词汇，意指发菩提心、荷担如来家业的人。“调御服”直指袈裟，意为能调伏身心、御守六根的礼服。诗人此时已不再感到惭愧，因为他明白，这身袈裟本身具有不可思议的功德与威仪，它是解脱的象征，是佛法的载体。

结句“须知此物不相宜”，看似在说这件衣服不适合穿，实则是一种反语或深意的转折。结合上下文，更合理的解读是：过去的“惭”是因为执着于自我的得失，而现在明白了袈裟的真义，便不应再以凡夫俗子的心态去衡量它，或者说，这身“调御服”正是为了破除外在的执着而存在，若执着于它的华美或自卑于它的粗陋，都“不相宜”。另一种理解是，诗人强调作为“丈夫”所穿的“调御服”，是庄严的、神圣的，不同于世俗的皮衣（首句之贸），因此不可轻慢，也不可有丝毫的自轻。整首诗语言平实如话，却意境开阔，将一位僧人穿上袈裟时的心理历程——从敬畏、惭愧到自信、庄严——描绘得淋漓尽致，展现了宋代禅门弟子对自己身份的深刻认同与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