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颂yì一bǎi百zé则 qí其èr二yī一

现代文翻译

卢公（惠能）传付心印之事，又能凭借什么实有的东西呢？

且坐在这里倚靠着，切莫怀揣着继承祖师衣钵的念头。

正对着傍晚的云气聚散不定，似合未合，

远处的山峦青碧层层，无边无际地绵延开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重显是北宋云门宗高僧，其诗偈以机锋峻烈、意境空灵著称。这首《颂一百则·其二一》并非寻常写景之作，而是一首借景说禅的偈颂。

首句“卢公付了亦何凭”，劈头便问：当年五祖弘忍传衣钵给六祖惠能，这“付”的一刻，究竟凭的是什么？这是一个禅宗史上核心的公案——达摩付慧可安心，弘忍付惠能衣钵，看似有“付”，实则“付”者无付，受者无受。若执著于有一个“心法”可传，便落入了能所对立的陷阱。重显在此设问，意在破除学人对“传承”“印证”的执念。

次句“坐倚休将继祖怀”，劝诫学人：你且坐在这里，倚着山石，切莫怀着“我要继承祖师家业”的念头。禅宗讲“平常心是道”，一旦有了“继祖”的功利心、有所得心，便与道相悖。此句与首句呼应，指出“亦何凭”的答案——正因为无可凭，所以“休将”。

后两句宕开一笔，转入写景：“堪对暮云归未合，远山无限碧层层。”诗人不再说理，而是让读者直视眼前的景象：傍晚的云气聚散无常，似合非合；远处的山峦青碧层层，绵延无尽。这一联是全诗最精彩之处。云之“归未合”，正是心之“无所住”；山之“碧层层”，正是法界之“无尽缘起”。重显以景代答，不言禅而禅意自现——那暮云远山，不就是“卢公付了亦何凭”的当下呈现吗？云自聚散，山自青碧，何曾有一个“我”在继承，又何曾有一个“法”可凭借？

此诗前两句破执，后两句显真；理路清晰，境界开阔。尤其是结句，以无限的空间感收束全篇，令人读之如置身空山暮云之中，尘虑顿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