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颂yì一bǎi百zé则 qí其jiǔ九bā八

现代文翻译

明珠握在手中，有功之人得到奖赏。

胡汉两边的分别心不来，心中便全无伎俩。

伎俩既然没有，魔王波旬也就迷失了道路。

瞿昙啊瞿昙，你识得我了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重显这首《颂一百则》其九八，是一首典型的禅门“颂古”诗，短小精悍，却如棒喝般直指人心。全诗四句，层层剥茧，从世俗的赏罚逻辑一路推到超越二元对立的绝对境界。

起首“明珠在掌，有功者赏”，看似在讲世俗的因果报应——明珠在手，有功者得赏。然而禅宗讲究“本来无一物”，这里的“明珠”实则喻指人人本具的佛性，它本就“在掌”之中，何须外求？但世人往往迷而不觉，反而执着于“有功”的相，陷入能所对立的陷阱。

接着“胡汉不来，全无伎俩”，笔锋一转，将视角拉回当下。胡汉指代内外、人我、凡圣等一切二元分别。若连这些分别念都“不来”，心中便“全无伎俩”。这里的“伎俩”并非贬义，而是指那些用来应付世间的权谋、手段、机巧。当分别心止息，一切造作皆消，这才是真正的“无伎俩”。

第三句“伎俩既无，波旬失途”，点出了修行的关键转折。波旬是魔王，象征烦恼与魔扰。当修行者放下了所有的机心与伎俩，不再与魔境相对抗，魔反而失去了依附的支点，无路可走。这是一种“以退为进”的智慧——不战而屈人之兵，无招胜有招。

结句“瞿昙瞿昙，识我也无”，最为凌厉。瞿昙即佛陀，诗人连呼两声，仿佛在质问：即便释迦牟尼再来，若不能识得你这个本真的自己，又有何用？或者说，连佛陀也无法替你“识得”你自己。这里的“识我也无”并非否定自我，而是强调“自性自度”。佛性本自具足，不假外求，连佛陀的加持也无法替代个体的顿悟。这一句将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核心精神推向了高潮，既有对权威的解构，也有对自我本性的绝对自信。

全诗语言质朴，逻辑严密，从世俗到出世，从外求到内证，层层递进，最终归于“无”与“自识”。释重显作为宋代云门宗高僧，其颂古诗常以简驭繁，此诗便是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