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飞泻的泉水分为五级,每一级都是一个深潭
山势陡峭秀丽高达万仞,岂是蓬莱仙山所能比让
大自然像是凿开了山体的脉络,千岩竞秀直冲碧空
有时云雾雷雨散开,残阳的余晖洒落在幽暗的岩石上
一条小径穿行数里之间,险峻的岩石镇守着幽深的山谷
山谷中夹着清澈的溪流,白云在山间长久地断续飘浮
寒冷的井深不见底,人们说里面藏着虬龙
曾听说能救助炎热的旱灾,细雨如丝洒满长空
巨石平坦得像手掌,天然形状如同战鼓
敲击它还有声音传出,分明蕴含着太古的气息
双峰耸立在云层边际,仿佛古代五侯的门第
烟霞锁住山门不开,从来没有车马奔扰
陡峭的石头形状像高高的屏风,截断了诸峰的青色
白云触碰到它也不飞散,仙掌的空名徒然遗留
昔日有人手持咒语,在岩洞中坐禅度过漫长的寒冬
梵语佛号虽然不再听闻,雅致的名字却流传至今
曾听说越地的百姓,在碧岩旁边祈祷雨水
神龙如果有意感应,便会降下甘霖解除干旱
手摸藤萝攀登陡峭的岩石,直上青天云霄的顶端
距离星辰仅咫尺之遥,星光清冷直射人心感到寒意
词语注释
龙湫:瀑布深潭,此处指雁荡山形式或神异水潭
讵:岂,怎么
造化:自然造物者
绅维:系印的带子和纽,喻指维系山体的脉理
虬龙:传说中有角的小龙
鼙鼓:军中用小鼓
髣髴:仿佛
旱暵(hàn):干旱
扪(mén)萝:抓着藤萝
文学赏析
释咸润这首《五泄》以僧人之眼观山水,却无半分枯寂,反而笔力雄健,层次丰富。全诗二十句,每四句一换景,仿佛带领读者游览五泄山的一系列独立景点,最终归于高寒之境。
开篇“飞泉成五级,一级一龙湫”直陈其事,点出五泄瀑布的特征。紧接着“削出万仞秀,讵让蓬莱丘”陡然拔高,将五泄与海上仙山蓬莱相比,一个“让”字,写出了浙东山水的傲骨。这种豪气在第三联“造化凿绅维,千岩斗空碧”中达到顶峰,“凿”与“斗”两个动词极具力度,仿佛天地初开时,造物主正以雷霆手段劈开山体,令千岩竞秀。
诗至中段,节奏稍缓,转入幽深。“有时云雨开,残阳落幽石”,动态的云雨与静态的幽石相映,光影变幻间,诗人捕捉到了山间的瞬息之美。而“寒井深无极,人谓藏虬龙”则引入了传说,为实景增添了神秘色彩。值得注意的是第10句“击之还有声,分明含太古”,写巨石如鼓,敲击之声仿佛来自远古。这不仅是听觉描写,更是一种历史感的穿透——那声音里藏着时间的重量。
结尾四句“扪萝梯峭石,直上青云端。咫尺星斗光,冷射人心寒”,是全诗意境的升华。诗人攀登至极高处,仿佛伸手可摘星辰,但随之而来的不是狂喜,而是一股“冷射人心”的寒意。这冷,既是高处不胜寒的体感,也是面对浩瀚宇宙时的敬畏与清醒。作为一首僧人诗,它没有落入说理的窠臼,而是以景语结情语,余韵悠长。
诗文录《五泄山三学院十题 五泄》·释咸润: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hi-xian-run/20717505129011486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