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hí十liù六shǒu首 qí其jiǔ九

现代文翻译

在猛烈的火焰之中，微小的蟭螟虫能在哪里栖身安泊？

在大风箱的熔炉里，金刚钻被烧得通红炽热。

忽然从脑后猛锥一击，即便是铁铸的佛像也须惊出冷汗。

佛祖也要重新投入炉火锻炼，修行僧人再上钳锤受苦。

纵使有千手大悲观音，到了这里又如何摸索门路？

打破束缚让人重获自由，休要说钝铁不值得耗费钳锤。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最惊心动魄之处，在于将禅宗的“破执”写得如同铁匠铺里的暴力美学。释士珪没有用空灵的玄谈，而是直接搬出了烈火焰、大炉韛、脑后锥、铁佛汗——这一系列意象带着高温与铁锈味，扑面而来。

“烈火焰中，蟭螟虫如何栖泊”起笔便设下一道难题：在极度炽烈的境界里，微细的妄念（蟭螟虫）无处容身。接着“大炉韛里，金刚钻烧得通红”，把般若智慧投入熔炉，烧到赤红——这是准备锻打的姿态。

全诗最精彩的转折在第三句：“蓦然脑后一锥，铁佛也须汗出。”这一锥，既是禅门棒喝的具象化，也是对所有偶像的当头棒喝。连铁铸的佛像被锥子击中，都要吓得出汗。这里“汗出”二字用得极妙，它打破了佛像的永恒静止，赋予了冰冷金属以生理反应，暗示所谓的“神圣”在真正的禅机面前，也会惊慌失措。

后四句进一步展开这场“重新煅炼”。佛祖要重新打铁，衲僧要再上钳锤，千手观音在这里也摸索不到门路。这不是对佛的亵渎，而是临济宗“逢佛杀佛”精神的体现——只有打破对佛祖的盲目崇拜（打破从教重锢鏴），才能见到本心。最后一句“休言钝铁费钳锤”，更是豪迈：不要说自己是钝铁、不值得锻造，只要肯上钳锤，铁佛亦可成金。全诗以冶炼为喻，写尽了禅宗破除偶像、直指人心的刚烈与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