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hí十liù六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天已放晴却偏要开凿水道，天下太平却无事虚设官府衙门。

病得多了自然通晓药性，世俗的小慈悲反而会妨碍究竟的大慈悲。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虽短，却以日常事象为喻，层层递进，揭示禅宗修行的核心智慧。起句“天晴开水路，无事设曹司”看似平铺直叙，实则暗藏机锋。天已放晴，本无积水，却偏要开凿水道；官府衙门（曹司）本是应对讼狱灾祸而设，如今太平无事，却仍虚设其位。这两句以“多此一举”的日常场景，隐喻修行者若执着于形式、仪轨、名相，便如天晴开路般徒劳无功。禅宗主张“平常心是道”，反对刻意造作，此二句正是对此的辛辣讽刺。

后两句“病多谙药性，小慈妨大慈”转入更深的哲理层面。前句以医喻道：久病之人最懂药性，正如修行者在烦恼中磨砺，方能彻悟本性。这里的“谙”字极妙，非书本知识，而是切身体验后的通透。后句“小慈妨大慈”是全诗眼目，也是禅宗“大机大用”思想的集中体现。世俗之慈往往溺爱、迁就，看似温柔，实则阻碍对方真正的解脱；而禅者之“大慈”，有时表现为棒喝、呵斥甚至冷酷，因其直指人心、破除执念，才是究竟的慈悲。此语初听惊世骇俗，实则深刻——正如良医手术刀下见血，方救性命。

全诗四句，前二句破“有为”之执，后二句立“大悲”之旨，由浅入深，由事入理。语言质朴如话，却字字千钧，体现了宋代文字禅“以俗为雅、以理入诗”的典型风格。释士珪作为临济宗高僧，不尚玄谈，专从日用中见道，此偈正是其教学风格的缩影：不立文字，又不离文字，于寻常语中藏杀活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