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wǔ五shǒu首 qí其sì四

现代文翻译

当你在‘见’的时候，那个能见的本性并不是你所见的对象。

真正的见性超越了对立的‘见’，凡夫的肉眼之见是触及不到的。

落花有意追随流水而去，流水看似无情却眷恋着落花。

凡是能够归还、变迁的事物，自然就不是你的本性。

那个不会归还、恒常不变的觉性，除了你本有的佛性还能是谁呢？

常常遗憾春天归去无处寻觅，却不知道它已转入这心中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诗最动人之处，在于它用禅宗的“见性”之辩，包裹了一层极温柔的世俗情致。

开篇四句论“见”。第一句“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讲的是能见的本性（见性）与所见的对象（色相）之别。当你用眼睛去看时，那个“能看”的本性，并不是你看到的“东西”。第二句“见犹离见，见不能及”，更进一步——真正的见性，是超越能所对立的，连“见”这个概念本身也要超越，凡夫的肉眼之见是触及不到的。这四句理路严密，近乎《楞严经》中“七处征心”的思辨风格，冷峻而抽象。

然而第三句笔锋陡转：“落华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华。”这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前文的玄理突然被具象化为落花与流水的意象。落花有意追随流水而去，看似无情之流水，却承载着落花，仿佛对落花情有独钟。这一联运用了拟人与矛盾修辞：流水本无情，却说它“恋”落花；落花本无意，却说它“有意”。这种“有情”与“无情”的错位，既写出了自然之景的流转不息，也暗喻了禅者对世间因缘聚散的洞察——看似无情的变迁中，实则蕴含着深层的契合。此句，已全无禅语的枯寂，反添了几分诗意与温情。

接着四、五句“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再次回到《楞严经》的命题。凡是会变化、会归还（如光明归还太阳、黑暗归还夜色）的，都不是你的本性；那个不会归还、恒常不变的觉性，除了你本有的佛性，还能是谁呢？这里以反问作结，语气坚定，直指人心。

最后一句“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化用白居易《大林寺桃花》诗意。世人常恨春光易逝、无处寻觅，却不知春天从未消失，只是转入了更深层的境界——正如禅性不在外相，而在内心。这一结句将禅理与自然感悟融为一体，余韵悠长。

全诗由玄理入，以景物转，复归禅悟，终以诗意收束，层次分明，情理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