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颂gǔ古qī七shí十liù六shǒu首 qí其sān三○

现代文翻译

大地若是眼睛，该往何处排泄呢？

天下人都奈何不了雪窦老禅师的颂古。

直到赵州禅师寄来一把锹子去扫除，

这番话才能真正圆融无碍，如龙般变化自如。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颂古以极其粗鄙的意象开场，却承载着禅宗最锋利的机锋。首句“大地是眼何处屙”堪称禅门狂语之极致——将大地比作眼睛，又问往何处排泄，这种将神圣空间与污秽行为并置的手法，旨在打破学人对“清净”与“秽浊”的二元执着。禅宗讲究“平常心是道”，但若只停留在概念上理解，便落入了知见窠臼。释士珪故意用“屙”这样一个粗俗字眼，如同当头一棒，迫使读者从概念的泥沼中跳脱出来，直面那种不加修饰的当下真实。

次句“天下不奈雪老何”转入对雪窦重显的赞叹。雪窦以颂古闻名天下，其文字如狮子吼，令诸方宗匠难以应对。然而，尽管雪老的颂古圆融无碍，似乎仍有一层“法执”未破。于是诗人引出第三句“赵州寄个锹子去”——赵州禅师派来了一把“锹子”。这里的“锹子”是绝妙的隐喻：它象征着扫除、清理，意味着连雪窦那些圆融的颂古文字，若被当作真理执取，也需要被“铲掉”。禅的本质不是建立一套完美的理论体系，而是不断扫除心中的执着，包括对“禅”本身的执着。

结句“方得此语圆来龙去堶堶”是对前述机锋的总结。“龙去堶堶”形容如龙一般变化莫测、圆转自如。只有经过赵州“锹子”的扫除，雪老的颂古才能真正从“文字”升华为“活句”，达到不滞于物、自由无碍的境界。全诗语言粗粝直白，却层层递进，从破执到扫除，最终指向那个不可言说却又当下现成的禅心。这种以俗写圣、以秽显净的手法，正是宋代颂古诗的独特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