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颂gǔ古qī七shí十liù六shǒu首 qí其liù六wǔ五

现代文翻译

只要能够拔出楔子、钉出钉子，为人心解除粘着与束缚。

为何洞山老人，自己先被螣蛇缠绕住双脚？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以辛辣的笔触，直指禅宗修行中一个极为深刻的悖论：渡人者何以自渡？

前两句"只要拔楔抽钉，为人解粘去缚"，看似在陈述禅者的使命。楔与钉，是嵌入木中的异物，象征人心深处的执着与知见障碍；粘与缚，则是烦恼缠绕、不得自在的状态。禅门宗师接引学人，本应如外科医生般精准，拔除病根，解开缠结。这是禅者自许的角色——以无为之心，行有为之用，为人解脱。

然而后两句笔锋陡转："如何洞山老人，先自螣蛇绕脚。"洞山良价，曹洞宗开山祖师，一生纵横禅林，接引无数学人。他创立的"君臣五位""偏正回互"等法门，精密如网，旨在破除学人执着。但偈颂作者却指出一个令人愕然的反讽——这位以解粘去缚为业的宗师，自己却被"螣蛇绕脚"。

"螣蛇绕脚"是全诗最精妙的意象。螣蛇本为神物，此处却成了缠绕足踝的羁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洞山所设立的种种法门、所构建的理论体系，反过来成了困住他自己的绳索。当一个人过于执着于"拔楔抽钉"的方法，执着于"解粘去缚"的事业，他本身就可能成为新的"楔"与"钉"，成为新的"粘"与"缚"。

这不是对洞山的贬低，而是一种深刻的禅宗自省。它揭示了一个永恒的困境：任何救度他人的努力，都可能异化为自我的牢笼；任何破除执着的工具，都可能成为新的执着对象。偈颂没有给出答案，只是以反问的语气，将这一悖论赤裸裸地呈现出来——你既说要为人解粘去缚，为何自己先被螣蛇缠住？

这种自我指涉的批判，正是禅宗"以楔出楔，以毒攻毒"的智慧。它不提供廉价的安慰，而是逼迫读者直面修行中最隐秘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