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yī一bǎi百èr二shí十shǒu首 qí其yī一jiǔ九

现代文翻译

今日冬至一阳初生，明天便入数九寒天。

张三依旧肥硕，李四一向瘦弱。

吃遍天下药物，旧有积病仍在。

穷尽自家心源，笑破他人言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怀深这首诗以冷峻的口吻，把世俗的虚妄与执念一笔勾销。全诗不长，字句却极锋利，没有半点和光同尘的禅机，更像一把快刀，把“今朝一阳生，明日便数九”的时移岁替劈开，直指众生执迷于外物、外象的荒谬。诗人没有说“冬至大如年”，而是用“一阳生”与“数九”相对，暗示外在的时节变化不过是一阳初动的微细契机，而人们却仍在这微细的波动里反复数九，执着于寒天冷暖。这一处修辞是借时物指代执念，把“冬至一阳生”的玄理与“数九”的人间经验叠合，使抽象的因果律落在具体的节气之中，既见哲理也见烟火气。

紧接着，“张三依旧肥，李四从来瘠”一句，看似粗俗，实为全诗最尖锐的讽刺。张三李四并非实指，而是泛指众生相：张三肥，李四瘦，体型各异、禀赋不同，但都在“依旧”“从来”这两个词里暴露出“我执”的固着——人们总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却忘了张三李四也都在各自的相状中流转。诗人没有用“众生”这样的大词，而是用张三李四，显得既亲切又刻薄，像在点名戳穿每个人那套“我很特别”的自我叙事。这一处对仗工整，肥瘦相对，依旧与从来相对，表面在写体貌差异，实则在写众生共有的执着惯性。

第三句“吃尽天下药，旧病依前有”，是全诗对世俗“修行”的否定。天下药指代一切外在的解决法，旧病指代内在的贪嗔痴。吃尽天下药，却仍带着旧病，这是说靠外求、靠吃斋念佛、靠功德积累，并不能根本解决“我执”。诗人在这里没有说“放下”“破执”，而是用最直白的方式指出：即使吃遍天下药，旧病仍在那里，说明病因不在药，而在你自己。这一处的妙处在于，他没有否定药本身，而是把“吃尽”推到极致，结果仍是“旧病”，暗示修行的关键不是外法，而是向内观。

最后一句“用尽自家心，笑破他人口”，是全诗的点睛。自家心指本性、自性，他人口指他人言语、外相。诗人说：真正的解决不是向外求法，而是用尽自家心——即向内参、向自性求，最终结果是“笑破他人口”。他人口可以理解为他人造作的言说、名相、观念，笑破即消解其权威。全诗在时移、众生相、药、心四个层面层层推进，最终落到“自性”上。这种结构不是散点式的禅语，而是逻辑链：外在时节不能解决，众生相不能解决，外法药不能解决，唯有自家心能破他人口。释怀深作为宋代禅僧，其偈颂多具这种锋利、不绕弯、直指人心的特点，此诗尤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