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yī一bǎi百èr二shí十shǒu首 qí其sì四wǔ五

现代文翻译

惆怅怀念钟山那位老水牯牛，去留纵横自由没有固定准则。

拔除障碍去除执着二十年，尝尽了生姜的辣与醋的酸。

有时贫穷有时富有，谁能理解南山狗咬虎的公案。

纷纷攘攘的僧人数量如麻，不知谁能理解那吞蓬的晦涩语句，且听焦山重新指点注释。

如果说钟山禅师留下了语录，那就像藤蔓依附树木一样外在。

如果说钟山禅师没有留下话语，那正是埋没了佛祖的本怀。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是宋代禅僧释怀深对钟山法演禅师的追忆与评价，更是一首关于禅宗“言意之辨”的深刻论诗。诗题虽为“偈”，却以叙事起笔，以辩证收束，气象不凡。

开篇“惆怅钟山老水牯”，诗人以“老水牯”喻钟山禅师，形象粗粝而亲切。水牯牛在禅宗语境中常喻指未加驯服的野性，或指代憨直朴实的修行者。一个“惆怅”定下全诗基调，并非悲戚，而是对先师行迹的深切缅怀。“去住纵横无必固”，写禅师一生行脚无定，不拘泥于去留，这正是禅者“随缘任运”的风范。

颔联“拔禊抽钉二十年，咬尽生姜呷尽醋”，是全诗最具生活气息的两句。“拔禊抽钉”喻指去除修行中的种种执着与障碍，如同拔除身上的刺钉，过程痛苦却必要。二十年的修行，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咬尽生姜呷尽醋”，辛辣与酸楚交织，这是禅修的真实体验，非过来人不能道。此处用味觉写心觉，极尽贴切。

颈联“有时贫，有时富，谁会南山狗咬虎”，笔锋一转，写禅师境遇的起伏与世人的不解。“南山狗咬虎”是一则著名公案，喻指以弱胜强、以小搏大，或指禅机之险绝。世人如麻，却无人能解其中真意。

尾联“若道钟山有句，大似如藤倚树。若道钟山无句，正是沈埋佛祖”，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禅宗“不立文字”与“不离文字”辩证关系的精彩阐述。若说禅师留下了语录，那只是像藤蔓依附树木一样，是外物的依附，并非禅的本体；若说禅师没有留下任何话语，那又是否定了他度化众生的方便，沈埋了佛祖的本怀。这一联揭示了禅宗语言观的困境：文字是工具，而非目的；执着于有或无，都是误区。

整首诗语言质朴，意象鲜明，既有对师长的深情追忆，又有对禅理的精辟论述，堪称宋诗中的禅理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