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yī一bǎi百èr二shí十shǒu首 qí其qī七○

现代文翻译

赵州禅师在寺院住持了二十年，连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木禅床都还没配齐。

弄得灰头土脸、半饥半饿，这种清苦的家风却是从古到今代代相传的。

反倒笑话现在的出家人当了长老，就像世俗的官员在打听俸禄田产一样。

如果俸禄田产多，我就愿意去，免得看到钵盂无处安放、乞食无门的尴尬。

如果俸禄田产少，我就不去了，生怕那里没盐吃又没醋喝，太不便利。

禅门中难得遇到好的修行者，拥有正见的人如今简直比扫土还稀少。

慧林首座长期隐藏锋芒，其中的修行境界像果实成熟一样，自然会散发香气。

在如大海般的禅境中钓鱼，拼上得失心也无所谓，毕竟如同空船归去，本无挂碍也无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子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在于它并没有直接说“要修苦行”，而是通过一个极具生活气息的对比，把禅门中“苦”与“甜”的辩证关系摆在了读者面前。开篇两句“赵州住院二十年，折脚禅床欠一边”，看似陈述史实，实则是立起一个标杆：连赵州这样的大宗师，晚年生活都简陋到禅床缺腿、灰头土面，这种“半饥饿”的状态竟然成了“今古传”的家风。这里的“传”字用得精准，它暗示这种艰苦不是个例，而是一种被后世认可并传承的精神血脉。

随后诗中笔锋一转，用“翻笑今人做长老，恰似官人问职田”进行辛辣讽刺。诗人将“长老”与“官人”类比，将禅堂的清风明月比作需要计算的“职田”，瞬间消解了神圣感，露出了世俗算计的底色。接下来的“职田多，我便去……职田少，我不去……”这一连串排比，语气看似轻松幽默，实则批判入骨。“免见钵盂无著处”和“生怕没盐兼没醋”，把出家人的乞食生涯扭曲成了对物质享受的挑剔，这种“没盐没醋”不仅是味觉上的匮乏，更是心性的贫瘠。这种幽默感的背后，是对当时禅林末流追求物质享受、背离清规的深刻忧虑。

最后四句画风陡转，从批判转为期许。“禅门难得好儿孙，正眼近来如扫土”流露出一种对“正法”稀缺的痛心，但诗人随即给出了答案：“慧林首座久韬藏，个中果熟自然香”。这里诗人借“慧林首座”之喻，形容真正的修行者内敛锋芒、境界圆熟，“久韬藏”对应了不向外驰求的定力，“果熟自然香”则揭示了内在证悟达到极致后自然显露的光彩，而非外在的虚名。结尾“大海钓鱼拚得失，空船归去也无妨”，以“大海钓鱼”比喻禅修如水中捞月，本无实相可执，因此无论得失，如“空船”般无住无著，这才是真正的自在。本偈从历史典范到现实讽刺，再到理想期许，逻辑严密，节奏张弛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