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ān三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回忆往昔去年春天，正是这个时候。

双拳猛然打破太虚空，无限的禅门家风全然泄漏。

人中的狮子丧尽威猛方成全，月里的麒麟斗折双角始归真。

斗角已折，那金刚正眼却难以磨灭。

千年来令人诵念不止，吹散红炉上的一点云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以极具张力的意象，展现了禅者彻悟后的境界与自信。

开篇“忆昔去年春，正当此时节”，看似平铺直叙，实则暗藏机锋。禅宗讲究“当下即是”，诗人回忆去年此时，暗示悟道之机从未远离，只在因缘成熟时一念相应。这为后文的爆发蓄势。

“双拳打破太虚空，无限家风浑漏泄”是全诗最惊心动魄之笔。太虚空本无形无相、不可触及，诗人却以“双拳”打破之——这是一种极致的禅宗暴力美学，象征以决绝的力量打破对绝对本体的执念，打破能所对立的二元困境。一旦打破，所谓“无限家风”便“浑漏泄”，即禅的奥秘不再隐藏，自然流露于日用寻常之中。这一“破”一“泄”，写出了悟道瞬间的畅快与通透。

然而诗人笔锋一转，写道“人中狮子丧全成，月里麒麟鬬角折”。狮子本威猛，却言“丧全成”，麒麟本祥瑞，却言“鬬角折”。这并非真的丧失或折断，而是《金刚经》所谓“法尚应舍，何况非法”——连“狮子”“麒麟”这样的圣者象征也要打破，才能见到本来面目。角折，意味着不再以角相争，进入无争无对的绝对境界。

紧接着“鬬角折，金刚正眼难磨灭”，以短句顿挫，强调一旦破除妄相，那能照见实相的“金刚正眼”便永恒不灭。这是禅者自信的来源：不假外求，本自具足。

结尾“千古令人诵不休，吹散红炉一点云”，以“红炉”喻智慧之火炽盛，以“一点云”喻微细烦恼。千古诵念此偈，正是为了借这智慧之火，吹散心头最后一丝妄念。全诗从“打破虚空”到“吹散云翳”，完成了一个由破到立、由外而内的修行闭环，气势磅礴，理路清晰，是宋代禅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