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赵州禅师饱览经书却懒散成性
起步时打个哈欠便完成藏经一遍
投子禅师见了也感到惊骇
手足未舒展却已阅尽经卷
只在数字之中演出五千卷经
两位古代禅伯的措置令人羡慕
怎知在每一个微尘中佛法常自运转
无数妙章句在金碧辉煌的藏经柜中闪烁
芥子般的琉璃瓶里历乱地齐现经卷
颇怪老龙华寺为何另建转轮藏
幻化出各种鬼物奇状百变
疾驰推车过目如飞电
万众初时错愕熟视后生悲恋
如同观看画像笔下生出眉面
争相珍视纸上的容颜却轻视活人
由此知道像教末流妙理被浮浅遮蔽
要令年长者种性受佛法熏陶锻炼
元禅今往南归完成夙愿
我作送行诗败墨磨破砚
诗成后相视大笑春风软暖
会看出谈笑错落照耀深殿
想见中午梵音清越随喜时绕漩
词语注释
元上人:指送别的僧人元和尚
桂阳:地名,今湖南郴州桂阳县
转轮藏:一种可旋转的藏经柜,内装佛经,转动即象征诵读
赵州:指赵州从谂禅师,唐代著名禅僧
丛林:指佛教寺院
投子:指投子大同禅师,宋代著名禅僧
尘尘:佛教语,指每一个微尘,喻无处不在的佛法
法轮:佛法的代称,喻佛法如车轮般旋转不息
函匦:收藏经书的柜子
芥子:芥菜籽,比喻极小的事物
龙华:指龙华寺
像教:指佛教,因佛教注重塑像礼拜而得名
齿发辈:指年长的人
种性:佛教语,指众生的根器或本性
熏炼:熏陶锻炼,指修行
午梵:中午的诵经声
随喜:佛教语,见他人行善而生欢喜心
绕漩:围绕旋转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宋代,是诗僧释德洪送别元上人回桂阳建造转轮藏时所作。全诗以禅理入诗,既写送别之情,又阐发佛法深意,体现了宋诗理趣化的特点。
诗的开篇以赵州从谂禅师的典故起笔,"赵州饱丛林,懒墯亦惯便",写出赵州禅师虽饱览经书却懒墯成性的形象,看似不合常理,实则暗合禅宗"不立文字"的宗旨。接着写元上人"起步作欠伸,藏经终一遍",动作懒散却完成藏经,这种看似随意的态度正是禅者自在境界的体现。
诗中"但于数字中,演出五千卷"一句尤为精妙。数字即文字,五千卷指《大藏经》,文字虽少却能演出浩瀚经卷,这正是转轮藏的象征意义——以有形之器承载无形之法。"芥子琉璃瓶,历乱齐发现"化用"芥子纳须弥"的典故,小中见大,杂中见序,写出转轮藏中经卷虽多而井然有序的状态。
中间部分写转轮藏建成时的盛况,"幻出诸鬼物,奇状分百变",形容藏经柜装饰精美,"疾驰并推毂,过目等飞电",写出转动之速。然而"万众初错愕,熟视生悲恋",众人从惊讶到眷恋,反映了世俗对佛法的执着。诗人由此引出批评:"争贵纸上容,活者反弃贱",人们争相珍视纸上的佛像,却忽略了活生生的佛法真谛。
"乃知像教末,妙理蔽浮浅"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指出佛教末流只重形式而遮蔽了妙理。诗人希望元上人"要令齿发辈,种性受熏炼",通过建造转轮藏让年长者受到佛法熏陶。结尾"诗成一大笑,相顾春风软",以轻松笔调收束,写出送别时的旷达情怀,"会看出谈笑,错落照深殿",想象元上人转动藏经时的情景,"想见午梵清,随喜时绕漩",以祝愿作结,余韵悠长。
诗文录《送元上人还桂阳建转轮藏》·释德洪: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hi-de-hong/20717501262618173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