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chōng充shàng上rén人yè谒nán南shān山yuán源chán禅shī师

现代文翻译

老源禅师在矶山边搭建茅屋栖身，庐山隔江相对，近在眼前却似远在天边

他独居山中已二十年，靠耕种田地换取衣食，自给自足

各地僧人谈禅如纺车般喋喋不休，我嘴笨口拙，早已没了争辩的力气

屋头枯木旁他安然入定，生铁般的脊梁如钉入木桩般笔直刚正

昔日我东游时曾见过他，两颊温和，笑涡浅浅

至今梦中仍渡江而去，浪花漫天浩渺无边

那些僧人们饱食终日安逸躺卧，面色如栀子般惨白，衣领雪白

年年奔波于江南江北之间，谁肯真正来寻访这位隐者

喜爱你这位今人却怀古朴之心，眉宇间含秋意，双眸清澈如碧

你知我这位老僧值得寻访，可惜处处好山难留客

作诗赠你终究自愧，你去了我留下，只能空自叹息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题为送人谒师，却并不写离愁别绪，而是通过刻画一位隐逸高僧的形象，表达对禅林流弊的批判和对真修实证者的推崇。

开篇写南山源禅师的修行状态。"缚屋矶山侧"，一个"缚"字，写出其居所之简陋与心志之坚定，非不得已不居华屋。"单丁住山二十年，一等栽田博饭吃"，二十年独居，自耕自食，这在禅宗"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百丈清规下本是常态，但在宋代禅林日益世俗化的背景下，却显得尤为珍贵。诗人特意点出"栽田博饭吃"，正是为了与下文那些"饱眠卧"的衲子形成鲜明对比。

中间四句转入对当时禅林风气的批评。"诸方说禅如纺车"，讽刺时人空谈禅理，如纺车般转动不停却无实质内容；"我口钝迟无气力"，则是诗人自谦，亦暗含对巧言令色者的不屑。"屋头枯木自安禅，生铁脊梁钉椿直"，以"枯木禅"与"生铁脊梁"两个意象，塑造出南山源禅师坚忍、沉默、不随波逐流的形象。"枯木"并非死寂，而是禅定中的忘我；"生铁脊梁"则喻其品格之刚直，如钉入木桩的铁钉，不可动摇。

接着回忆初见之景。"两颊温然笑涡出"，一个"温然"写其和蔼可亲，与"生铁脊梁"的刚直形成内外互补的人格张力。而"到今持梦渡杨澜，浪花漫天浩无极"，则写别后思念之深，梦境中渡江，浪花漫天。杨澜指杨澜滩，为长江险滩之一，此处既是实写江景，亦隐喻求道之路的艰险。

最后六句由人及己，由己及君。诗人感叹"纷纷衲子饱眠卧，面如栀子衣领白"，那些饱食终日的僧人，面色如栀子般惨白，衣领雪白却无半点真功夫。唯有充上人"肺肠古""眼睛碧"，能识得真师。结尾"君去我留空叹惜"，既有对友人寻师的欣慰，亦有自己滞留尘世的无奈，余韵悠长。

全诗以禅理入诗，却不堕理趣之枯淡，因有生动的人物刻画与真挚的情感支撑。语言质朴有力，讽刺与敬仰并存，是宋代禅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